不同意你走的话…”

“娃能这样说吗？”驹问，在他想来，娃一听到他要走的事，会起来骂他不守信用的。

“娃对你去工作没意见，只是景藩大叔的话说得太了。”德宽给驹解释着“再说，景藩大叔也可怜，当年为了冯家滩公众的事，把好差使耽搁了；不光他现时后悔，村里人也都说，‘老汉把铁饭碗拿脚踢了，倒是给安国让了一份好菜…’你看看，机会难逢，错过去了，一辈可能再遇不上了。兄弟，甭错打主意，你走。”

“这些，我也想过。农村青年想城谋一份工作，这是不奇怪的，现时城市比农村好嘛！”驹推心置腹地说“可我心里总不安宁。刚才一饲养场，看见来娃给他自己砌垫脚砖，又给我说他想法喂好的打算，我心里就不好受…”

德宽又着了旱烟袋，表同情地。

“你看，娃过河找他表哥去了。”驹说“你老哥嘴里不说，心里咋想呢？我走了，娃撂了，你…”“你甭我，我反正一时不会离开冯家滩。”德宽说“娃走了，我临时在三队先撑住局面，你顺顺当当去工作。过后，我跟景藩叔商量…”

驹看了一德宽，心里更难受了。这个老成的好人，还相信爸爸给他说的话，等待给他安排三队的工作哩；他哪里知，爸爸也早已打定到场去的主意了。

月亮在南塬的平上空运行，河川一片蛙声，两个朋友坐在砖场边的场塄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唉！说心里话…”德宽动情地说“我心里明白自个在那个秤星上吊着。我的思想不，面情又太，当你的帮手凑合，当正儿主事不行。娃倔豆儿脾气，也难。我心里明白，你走了，俺俩都不好…这不是老哥当面给你说情话，是实情。咱三队目下的局面，着实离不得你。你看，现时地虽说分了，一人分得不足一亩地，哪一家没有两三个劳力？三五亩地不够一个人，劳力闲下啥？有些隙稠的人能挣钱，好多人寻不下挣钱门哩。咱办砖场，好多社员要把娃砖场来，就是给娃寻活儿哩。咱办场，好些人等着养犊哩，咱给社员找下活路了，社员兴哩…我已经想过了，我能撑住的话，尽量撑住；实在撑不住了…活人总不会叫憋死！我有我的特长哩。我到集镇上去摆个小摊儿，修自行车，钟表，半导…你甭考虑我，现时政策宽了，活多了。”

原来打的是散伙撤摊的主意啊！驹的心猛然被什么东西地揪住了。娃已经一拍，过河找表兄帮工去了，德宽也已谋划着下一步到河西镇上去摆一个修理小家什的摊儿，只有来娃还实心实意地在给自己砌喂的垫脚砖，德宽叫他放心地去县上工作，不过是于他的好心人的面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