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集给我安排一个我能的活儿，我凭自己的劳动过日月，谁也甭拿斜瞅我！就这，我才给你说，我想喂…”

“来娃老哥，你把我说灵醒了！”驹情地盯着来娃说“我只想到如何照顾你，帮助你，没想到你心里这些话…你说你也是个人，你说你宁依靠冯家滩三队，也不依靠亲戚，说的对呀…”

“咱不是残疾人，总想不到来娃哥的难。”德宽也受了动，连连“我看来娃哥喂，肯定能喂好。咋哩？别人有退路，他是死心塌地没退路喀！”

“哈呀！没看来娃哥，你是一块槐木楔儿——正经材料哇！”娃走过来，一把从来娃手里夺过烟袋，这是一亲昵的表示，稽地笑笑“你喂睡在饲养室，哑嫂要是把别人抓摸到怀里…”

怒气冲冲的来娃，无可奈何地笑了。

“回家背铺盖卷去吧，今晚你就上任了。”驹拍着来娃老哥的肩膀“奖罚制度让娃告诉你，回还得订一份合同。”

娃留在槽边。月亮已经西斜，大叶杨在上轻轻唱，夜很静。三人走饲养场，来娃转回家去取铺盖卷儿，驹和德宽朝村外走去。

“开窑了没？”

“开了。”

“砖的成怎样？”

“祐得很啊…”驹和德宽走村来。砖场上，电灯明亮，小伙们拉车砖的影在电灯下晃动，新砖撞击杂的声音，德宽走在驹的旁，郑重地告诉他：为了庆祝开窑，他准备下几样酒菜，算是给郭师傅庆功，要驹去给郭师傅敬上一杯酒。这是手艺行的俗规。

“好好好！该该该！”驹兴奋地说“德宽哥，你真是个细心人哩！我想不到这些…”

驹拍着德宽浑实的肩膀，表示亲之情，佩服他事认真，细致，前后左右都考虑得周到。自从三队决定在这南坡下开办窑场，他白天黑夜驻守在这里。砌窑时，他是瓦工；安装砖机时，他就是权械师；任什么不太的技术，他看看，，就摸门来了…直到今天胜利地烧第一窑新砖，这个人付了多少心血，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走砖场，驹从刚刚堆起的砖摞上取下两块新砖，碰撞两下，剔透而响亮的声音，表示烧砖的火候恰到好。他不由地说：“这个郭师傅的技术真好，新窑不好把握火功哩！”

德宽到给郭师傅饭的小窑去了，驹径自走到郭师傅住宿的窑前。河南籍的郭师傅坐在月光下，悠闲地端着茶壶在品茶。他抓住郭师傅的胳膊，兴地说：“郭师傅，真亏了你了！我真担心这一窑货…”

郭师傅自信地笑笑。那意思很明白，没有这把握儿，敢从河南到渭河北岸来挣人家一百二十块的月薪吗？

德宽把四个菜盘摆在郭师傅面前的光地上，驹接过德宽递来的一瓶“太白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在一只喝用的搪瓷杯里倒酒，一芬芳的香味散发开来：“郭师傅，辛苦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