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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3/3)

会隐藏苦衷,也会隐藏喜悦。他的一切都时时表现在那张黑红的皱皱的脸上。有两辆汽车同时来装他的石,而且是指名姓地要装他曹长才的石,而且说好要把他堆积在沙滩上的那一堆石买走、拉完,不仅解决了他给儿订婚的彩礼钱,更有一层不便说破的隐情,那就是:他到脸上有光彩了!

他既没有门路疏通任何可以卖掉石的渠,又是笨手笨脚无法追拦汽车,捞下的石就堆积在沙滩上。在这远离曹村村庄的沙滩上,捞石的庄稼人,既是嫉妒又是红那些有门找来汽车卖石的人,也是既嫉妒又红那些手脚灵便而能拦住汽车的人。无法卖掉石的曹长才,太无能了,倒被人瞧不起了。

现在看吧!曹长才的石有人指名姓来买罗!同时有两辆汽车,而且说定全买走罗!曹长才被冷落在沙滩上的无人问津的局面打破罗!他咂着过滤嘴纸烟,把一只手叉在瘦细的腰里,瞅着沙滩上下的庄稼人,瞅一瞅升上山的太,像是一位有学问的人在欣赏小河川初冬清晨的自然景致哩!

现在,三三两两的庄稼人,手里掂着馍馍,利用吃贴晌的歇息时间,悠闲地转游到长才大叔的罗网跟前来了,很关心地询问卖掉了多少立方,那两位司机是什么单位…云云。

“哈呀!你看我这号瓷锤愣!”长才大叔恍然大悟,拍着自己的落满尘土的脑袋“居然忘记了问问人家是啥单位…”不怎样,有这么多曹村的乡党到他的罗网前来拉话,是一荣耀。他连忙掏招待司机时剩的过滤嘴“金丝猴”香烟,一次五六给众人,不接也不行。

生坐在旁边的沙滩上,看着长才大叔的举动,未免有可笑,却也终究使人兴,作为一个庄稼人,长才大叔在这里,可以起腰和那些庄稼人说话了…

一连三天里,两国产的“黄河”大卡车,往返十余次,把长才大叔和生的所有积压的石货,装完揽净了。三天里,长才大婶把糯米酿制的老糟酒坛,搬到沙滩上来了,红壳或绿壳的瓶摆下四五个,给那些司机和装卸工们冲老糟酒喝,如同过喜庆的大事一样,这气腾腾的场面,震住了沙滩上所有的捞石的庄稼人,谁能有幸一次卖掉七、八十立方石呢?曹长才真是洪福洪财一齐发。那些或多或少都积压着存货的庄稼人,终于明白了缘由,把馋急的睛从长才有苦相脸上,移到十八岁的哥哥曹生的紫红光亮的椭圆形脸上来了…

年轻的司机和曹生已经成为很要好的朋友了,这是最后一次到曹村的沙滩上来拉石,车装好以后,他给生留下了单位的地址,情地邀请生到西安去的时候,一定要去找他。动地,送他上车。年轻司机刚一坐驾驶楼,就大呼小叫着伸来:“啊呀!生,你的信,我差给忘了!”

生接过信来,一看信封上的笔迹,心里一,那信是晓兰托司机捎过来的。他当即撕开,只有一张纸条,写了短短的一行小字,约他今晚到理站去。他把信兜,上踏板,钻汽车,坐在年轻的司机旁边:“捎我到三岔路

“赴约会呀?”年轻的司机笑问。

“对。”生第一次公开了自己的秘密,又从窗孔探“长才大叔,把我的铁锨捎回家去…”

汽车从曹村的河滩里开过去,落完了叶的一排排白杨从窗前闪过,灰的雾霜从地上升腾起来,朝树梢上弥漫。生的心在膛里,随着飞驰的汽车在狂

“开得真快!”

“你着急,我也着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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