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没滋没味地吃着。直到她停站在一个西瓜摊前，而且掉一块八钱买下一个整个西瓜的时候，他吓得简直要哭了：“看病咋办呢，钱完了…”她说：“我有办法，你甭急，先吃瓜…”

她和他蹲在瓜摊上的小桌前，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个西瓜。

她吃饱了，浑都恢复了力气，心满意足了，梦时不知多少回梦见吃着杏儿，桃儿，西瓜，醒来时枕上着一片，今日算是畅畅快快地享了福。看着郁郁不乐的他，她觉得他太傻了，傻得令人可怜，令人憎恨。再次走到医院门，他咕哝说：“药费肯定不够了！”

“算咧！不看病咧！”她说。

他回过，惊疑地瞪大了睛。

“我的病…好咧！”她笑着说“西瓜和饸饹，比药灵哩！”

他大概现在才明白上了她的圈，一下没有了力气，顺势在医院门旁的槐树下蹲下来，叹了一气，有生气地低下。

她也想歇一歇，就在地上坐下来，瞅着他有苦难言的样，悄悄说：“怎么办？买吃了这些东西，没开下一张发票，回去怎么给咱爸帐呢？”

他不计较她的挖苦，反倒问：“你真格没病？”

“现在…有病也没钱看了。”她挪揄地说“想想回去怎么帐？”

他闷下，又不吭声了。

“这样——”她说“你甭难。这五块钱，算是我借咱爸的，你给他说响，我迟早给他还了。”

“不不不——”他尴尬地笑笑“不是这个话嘛！”

“建峰——”她低低地叫“我说的是真话，不是耍笑你。我今日敢五块钱，实在是馋得受不了啦！你知，我有了，三四个月了。我也不知，自肚里有了这东西，嘴里馋得…”

“你该早说…”建峰说。

“早说啥？你不知，咱妈也不知？”她说“可我连…”她说不下去了，委屈得想泪。看着街上拥拥挤挤的男男女女，她忍住了泪，说“你不替我想，也该替自个的后代想想。我要是生下来个瘦猴猴，你就后悔了！”

建峰闷下，轻声唉叹一声。

“我给你怀了娃娃，瞎好没人问我一句。我恶心得吃不下饭，你妈不，你也不。”四妹气恨地诉说着“你爸养的那老母猪，怀下猪娃了，他一天三晌给喂饮，给搔捉虱…我连一母猪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