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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3/3)

到村泉边是我们分手的老地方,似乎带着同行已久而终于走到一个岔了,我们都有一分手的觉。

“杨琴茹不久前来了一封信,她也在省报上看见我的小说了。她说她剪贴了那篇小说,由不得每天晚修课后拿来看看…”惠畅动情地说着,随之一挥手“我们要的事业,路还长哪!我不能让她把我的思想搅得纷纷,我要集中心力,走我的路,所以我要把她彻底排除,下决心培养秀。秀不错——这女真是不错!我发觉我对她的情日渐厚了,她前几天到娘家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书,到孤单了!我突然想她了,第一次——结婚一年多来,我第一次觉到离不开这个女人了!黑天半夜,我赶到她娘家,造谎说我妈有病,把她给叫回来了。一她娘家村,我就笑着说其实屋里谁也没病,是我想她了。她兴死了,抱住我的脖直叫哥,说我想她,她都要兴死了…你看看,人的情原是可以培养的!”

我的直接觉是,他已经好了一切准备,包括情上的割舍,以集中全心的力气去走自己的路,这无疑给我以大的冲击。

我参加了民办教师的考试,在百余名应考者中,我是被录用的四个幸运儿中的一个。我背上念书时用过的那一卷简单的被褥,到社办中学去任教了。临走时,我和他作了告别,约定每周六我回家时,晚上聚面。话虽这样说定了,后来的生活实际却无法保证。作为先行者,他的新作一告完成,就急于送邮箱,等不及听我的意见了。另外,我所去的民办中学,简直无法预料它的简陋。仲同志只给我们两座古庙里的房屋,说是暂且“艰苦奋斗”至于学生必需的桌凳,他说也要“自力更生”于是我们就用土坯垒泥台阶,上面搭上木板,算是桌,凳只好让学生“自力更生”从家里自带…无论如何,民办中学还是开张了,破旧而荒凉的古庙里,传读书的声音了。

我也无法保证周六晚上去找他,民办中学太忙了。我们常常没有休息日,礼拜天用来义务劳动,整修学校。加上我刚刚走上讲台,业务生疏,需要更多的时间熟悉教学。这样,我们见面的机会日趋减少,甚至一月俩月也难得聚面一次。我常常回忆和他在一起的情景,躺在里,仅剩的一支“航运”牌纸烟,换着;坐在罗的庵棚前,胡说。那生活结束了,我了为人师表的教师!

谢天谢地!第二年天,当绿溢满河川的时候,我终于有一篇二千字的散文在市里的《晚报》上发表了。有例在先,我和他再次找到罗的庵棚,吃了一顿野餐,谈了半夜闲话。虽是久别重逢,却不能再现当年的气氛。罗没有为我放一声火铳。惠畅也没有惊羡之情,他已经发过大大小小七八篇作品了,早已没有新鲜的觉。尽这样,他情地表示了祝贺,说我能及早发作品,他心里也更舒坦,我们毕竟是共同患难过的…

谁也无法预知,就在我们乐的时刻,正有乌云在悄悄地聚集“四清运动”即将开火,首当其冲的,我们的惠畅应声趴下了,再也无力扬起他自信得有傲的脑袋…

下课了,我挟着教案本走回自己的住屋,不禁一愣,秀惴惴地坐在我的那把唯一的办公椅上,怀里抱着个正在哺的娃娃,这是实在料想不到的事。她看见我门,慌慌地从椅上站起,移坐到床沿上,把椅给我腾来。民办中学一切都很困难,给教员连第二把椅也无法备,任何人来访,反正只有一把椅可坐。

她说孩闹肚,十多天了,总不见好,实在抗不过去,今天才抱到公社卫生院来就医,看完病了,想立给孩喂下药去,因此找到我这里来讨开,好给孩喂药。

这是她来找我的正当理由,显然又是很勉的措辞,我料就她来找我一定是经过思熟虑之后的举动,肯定是有关惠畅的情况。我已经从她说话时偷偷扫瞄和我同室而居的乔老师的光中看到了这一,那简直是贼一样惊慌不定的光。我就和她先拉一拉闲话,把开倒给她,好让她给孩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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