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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3/3)

一片拉拉的光和黑影。庵棚周围的积雪清除掉了,有一块小小的净的场地,倒像是庄稼院门前的场院。积雪在田野里透着一层亮光。罗不在,大约又去吆雁了,河滩的下方,隐隐传来他的斥喊声。

瑞雪初霁的晚上,寒气人,我划着火柴,着麦草,惠畅已经从渠岸上抱来一捆透的包谷秆,火焰冒起来,包谷秆节爆裂一声声沉闷的响声。老光在三块石上支着的一只小铁锅,锅沿边生着一层锈斑。我们给锅里添上,架在火上烧起来,等到罗一会儿吆雁回来,正好沏茶,真正的茶叶!

我和惠畅对面坐下,中间隔着火堆。火焰从三块石的空隙冒起来,锅边上发吱吱吱的叫声。我们就着火苗,燃了纸烟“海河”牌香烟,天蓝的封,天津品,60年代享有盛誉的一级烟哪!我们可以连着掉三了。

“我明年要发表10万字的小说。”惠畅说“天哪!《小河秋》一发表,我的劲像火山爆发了,我觉得要写的东西太多了!”

我觉得他又狂劲上来了,胜利带给他大的乐,也把他的自信的本发酵而膨胀起来了,正冲向疯狂的峰。我想,苦斗中忍受过太多艰辛乃至屈辱的人,一旦扬起来,长吁一气、呼喊一声“乌拉”的心情,大约人皆难免吧?我想,某一日,如果我也有这幸运现的时候,也会狂一下的。我说:“对的。应该趁打铁!第一阶台阶总算跨上去了…”

“啊!理想的追求,苦难的历程,成功的狂…啊!”惠畅手撑下腮,慨着“你从我可以期望你的明天,定不移地埋奋斗!”

“是的…”我心里乎乎的,劲也更足了。

“我已好五年的苦斗期…”

罗的壮浑厚的调门在近响起,是十分激扬昂壮的弹,可惜一个字也听不懂,那古老的剧的激越人心的旋律却是令人心驰神的,尤其是在这样静寂的雪野里…

“哈呀!是你俩…”罗声到人到,手里提着一杆火锍,靠放在庵棚上“现在没有包谷了…”

“啊呀!我的亲的葛利里!”惠畅一跃起,搂住罗的肩膀“你跑到哪儿去了?让我老等你!”

“我吆雁去了。”

“我还当是你到河那边,找阿克西尼亚…”

“去你妈的脚!净逗老叔…”

罗又侧过嘿嘿笑着说:“你俩…今日像是…有喜事?”

“你猜!”惠畅说“猜中了犒劳你。”

“你媳妇要下白娃了?”罗说。

“那不算啥!”惠畅摇摇

“你俩——有一个在外找下工作了?”

“那更不算啥!”

罗猜不着了。还能有什么事比得娃和参加工作更令年轻人兴呢?他憨憨地笑着,老实承认,自己猜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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