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来货的客人，一家一家看过去，丁小槐对中药不怎么熟悉，不停地抓起这药那药对我挤眉。他这么挤了几次，我就知他本没有识辩真假的能力。看了二十多家门面，以劣充好的不少，但我一指药材的品质，人家上就把价格降了下来。在一个摊位前我觉得黄芪颜有异，闻一闻气味很淡，再尝一尝，知是煮过了一次的，药已经去了。老板说：“怎么样，看中了吧？我这黄芪都是杆切来的，看这片儿！”丁小槐说：“这片儿是大些，颜也好看些。”我说：“我们老板都说好，就称一斤吧。”就称了一斤，又装着记帐，记下了摊位的编号。

我们在鹿鸣桥呆了二天，也只发现了四卖假药的，有两是假驴胶。这么大一个市场，只有这么的假药，我到意外。丁小槐似乎很着急，一定要再仔细搜索，再呆了一天，又发现两卖假药的。我说：“看起来这里的市场理还算好。”他说：“好什么好，一都不好，六个摊位有假药，这还少吗？”?

到塘铺情况就不同，刚市场就有一个摊主在叫卖石，我走过去问：“老板，生意怎么样？”摊主说：“你看我长得丑吧，生意比我还丑些。”说着往两边直甩。我问石多少钱一斤，他说：“这是云南原始森林里采来的野山蜂，傍着岩石一堵墙都是，三十八层。你现在咳嗽不咳？咳了拣一块去冲杯吃，站在这里就止了咳。”又翻了中药书上的说明给我们看，说：“你不信我你总信书吧，书总不是我印来的吧。”我看那石几大块堆在那里，闻一闻总觉得气味不对，可一层层的蜂窝叠上去，上面长着青苔，蜂窝可不是能造来的。丁小槐说：“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又问多少钱一斤，摊主说：“二十块”我说：“八块钱一斤卖不卖？”他说：“老板你讲什么相声？十块钱一斤！我赚了你一分钱，我是你里夹的那货。”我假装要走，他说：“回来，称给你，卖药还不如卖烂菜，什么年！”拿刀砍了一斤给我。我又记下了摊位号，中念着：“石一斤，八块。”走远了我对小槐说：“这是拿黄片糖养家蜂来的，不信你回去泡一杯，就是片糖，得真像啊。”在塘铺呆了两天，发现了四十多卖假药的，后来都懒得买着证据了，拿不动。丁小槐很着急说：“这回去怎么差？”我说：“厅长又没任务下来，实事求是就了差。把鹿鸣桥砍掉保塘铺？那咱们人也要讲良心吧。”他说：“反正以你为主，报告你去写。”又到街市去，一塌糊涂，疯人果罗汉果卖，也不怕毒死人。?

回到厅里，我写了报告给了药政，建议保留鹿鸣桥一家，理由是理较好，通也方便。黄长看了我的报告说：“塘铺的情况那么差？”下午他又打电话把我叫了去，说：“大为啊，你这份材料数据的准确有没有把握？”我说：“我和丁小槐一家一家地看，哪个摊位有问题，是几号摊位，卖什么假药，都写得清清楚楚，问题绝对没有。”他说：“有人反映你有些地方看得，有些地方看得细，采集数据就可能不那么准。”丁小槐背后说什么了？很明显黄长是想保住塘铺，丁小槐就顺着杆爬上去了。我说：“谁说我的数据不准，叫他来站在我面前说！我想他也不敢！”他说：“这些材料厅里参考，个别地方去复查也是可能的。”了门我心里憋得痛，丁小槐是什么东西？指鹿为！是鹿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愿意它是鹿呢还是？哪怕上面不说什么吧，也要钻到他心里去替他把事情想好理好。事实都跟着大人的意愿走，权力真它妈的是个好东西！我还要讲良心，我他妈的真没有用啊！?

后来听说又有三个复查了，其中就有塘铺。我装作不知这件事，心里却冷了半截。世界上的事，摆在那里一清二楚，居然还可以另有说法！太荒谬了，太稽了，太可怕了，不可能！可我再怎么说不可能，这都是事实。怎么样？没有办法。稍微使我到安的是，鹿鸣桥市场还是没有被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