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看到的还是同一个月亮。”我说：“远在天边从月亮这面镜里也可以互相看见。曾在天涯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没有人知，对世界也不重要，只有自己是忘不了的，只有自己。”她轻声说：“是只有自己。”我说：“到自己生命完结了，连回忆也没有了，就彻底完结了，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世界上平凡人的故事都是如此。”

咖啡店关门的时候我们来，我单车搭了她沿着央街往东去。我说：“跟我就只有单车了，可能你现在都不习惯了。”她在后面手指我后脑勺一下，说：“孟狼，你好毒的。”我问：“已经考了驾驶执照了吧？”她不吭声，我说：“考了。”又问：“有辆自己的车了吧？”她还不吭声。我说：“有了。”又说：“我中嫉妒之火熊熊燃烧，也只好自己泼了冷浇下去。骑单车的人与开小车的人到底还不是一样的人。”她说：“我不喜听这样的话。”又说：“要怪最后也有一大半要怪你自己。”到了地铁站，我一只脚了地，停了，等她下去。她却像没意识到什么一样，那只挽了我腰的手了一。我好像刚才是单车了一下，上又骑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那就一直往前走了。”她不声，我一直往前骑，心里一漾一漾地涌动起来，就右手扶了龙，嘴把左手的手咬下来，叼着，伸到后面去了她的胳膊，仍叼着手说：“今天看你在台上，这胳膊一晃一闪的，我心里都激动起来了，哪里想得到梦一样现在就抓在自己手里呢？我还算个有福的人。”她推开我的手说：“好了，好了，冰上摔一跤你就知了。”了房我凑在她耳边说：“悄悄的！二房东耳朵可尖呢，听了你的声音就知怎么回事。”在黑暗的楼梯上我迫不急待地把手从她的衣领伸了去，把那浑圆的柔摸索到了。她打一个冷颤说：“冷。”却并不挣开。了房间，她说：“还是这三样东西。”我说：“你洗把脸吧，嘴跟个血瓢似的，看了心里那个的。”她说：“化妆化的。”又望了我笑。我说：“又怎么呢？”她手指在自己脸上了。我凑着镜一看，满脸都是浅红的印。我说：“你知我不是那好得要死的蠢人，也不是蠢得要死的好人，我不过是个男——人，对不？”她顺从地。我说：“别急，我先洗个澡去。”她半捂了脸羞羞地笑着说：“谁急了什么呢，自己急成个猴似的。”

那一夜她好狼，使我有些吃惊，也大大激发了我的情绪。从始至终我一直想象着她在舞台上的姿态，这想象使我失去了克制而变得疯狂暴，对此她表示了宽容和回报。我长久的自我压抑在那程中得到了过度的发，也惊讶地知了被激活的生命力能够得到怎样的自我表现，以至我觉得有必要对它重新认识。反反复复的我们接吻，，息，到凌晨才疲倦不堪地睡去。

第二天中午我被她叫醒了。她已经起来了，凑在我跟前说：“我这就走了。你睡着别动。”我在毯下面摸到自己的有些惭愧，可还是起来了。我说：“餐饭吃吧，最后的午餐。”她说：“不了，给我冷喝。”喝了冷我们又长长的接吻，几乎窒息。她说：“给我张相片吧，我们也没有一起照过一张相。”我找一叠相片给她说：“你觉得有必要我就让你选一张去。”她一张张仔细看了，把两张选来放在一边，沉一会又拿开一张，睛盯着最后一张发呆。半天看我一，又看那张相片，一只手着那张相片轻轻推开，又闭了，说：“算了，还是算了的好。不算了又还能怎么样呢？”我说：“我就没有勇气向你要一张相片。”我送她到电车站，站在那里说：“说说天要来了。”她说：“是的，天。”我说：“说说雪又化了。”她说：“是的，雪。”我说：“草地上草长来，树枝也发芽了。”她说：“是的，草地，还有树枝。”我说：“在草地上——”她打断我说：“电车来了，电车。”我心中猛地一，像电车轰隆隆地在上面碾过。我说：“在草地上——有过一些故事。”她望着电车没听见似的。电车停了，我说：“到底还是少了缘分。”她说：“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很平静地和我握了手，像朋友一样说了“再见”她上了车的那一瞬间，我松了她的手，大红的羽绒衣在我前一晃。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神，车门就“咔嚓”一声关了。车启动了，她从车窗探来，很平静地默默挥手。我望着她，跟着车走，又小跑起来。她嘴微微蠕动，轻轻地一声：“孟狼，就这样了。”说着手伸下来，一丝微笑。我抢上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却没抓住。她向后望着，手轻轻挥一挥，就停在那里了。我正把手举上去想挥手别，也停在那里不能动了，泪也了来。

似乎是沉重又似乎是轻松，我那样举着手在冷风中伫立了很久。冷风在脸上，泪过的地方刺刺的冷。我有着一残忍的清醒：“虽然刻骨铭心，虽然终难忘，但这却不是生命中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