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的人还敢生意，这里是君国吗？连他爹的钱也不皱眉赚了，那才是生意场上的英雄豪杰呢！”他说：“老孟你骂我吗？”我连忙说：“我说自己没有用。”他说：“吧，老孟！一天四百块钱生意就保本了，以后每多一百，纯赚四十。机会来了你得抓住！人嘛，要么杨六郎，要么卖麻糖，倒了灶刷盘去！”又说：“你一个，我一个，再找个可靠好相的，组成了董事会，明年开个十多家。”我说：“托你的福我也过过董事的瘾，名片甩去，董事！”他说：“今天说笑话，明天就成了真。等你有了钱别人就不同了，这个社会很现实的。”我说：“那绝对的，自己没息，不要怪别人小看了你。想想我这样的人也该被人小看，没息嘛！息就是钱，钱就是息。可惜我不是生意那块料，不能投，要是那块料就好了。”他说：“实在不想来就算了，想来的人多呢。拿得一两万块的也不止你一个。”说着又去招呼生意。等他完了我说：“老孙别把门封死了，我还想一脚跨来当个董事委员呢。”我在他店里选了几样东西，他说：“那不好意思，钱我就收了。”我说：“生意是生意。”他收了钱没收银机，把为政府代收的购税免了我的。

九十九

同乡徐先生是安省电力公司的工程师，从台湾来拿加大已经有三十多年。他邀请我们到他家去过圣诞节。孙则虎打电话通知我时还说：“今年可有啤酒喝了！”

徐先生家房真大，上上下下有十几间，地下室有一张乒乓球台，还有一间健房，里面是各健械。五六十个人在这房里面，一也不显挤。徐先生夫妇五十来岁，两个就住了这么大一幢。门的时候他家的狗过来嗅嗅，对我摇尾，于礼貌我摸了摸狗，那狗就一直跟着我，坐在沙发上也窜了上来往我边蹭。我去厕所解手，看见里面也装了电话分机。

我刚参观了房思文就来了。算起来我们分手已经有一年半，她还是单一人来参加聚会，我心里很不好受。看她在人丛中穿来穿去谈笑风生，又放心了一。大家自己找地方找人说话，孙则虎和徐先生讲自己的生意，眉飞舞的。徐先生说：“成不成功过了节后的淡季才能说。”孙则虎又讲起前几天自己的车被人撞了，可能要报废。徐先生问：“是什么人撞的？”他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徐先生问：“是不是白人？”他说：“是白人。”徐先生问他怎么办，他说：“也只好算了，一千多块钱的旧车，还打官司吗？”徐先生上说：“和他上法！”见孙则虎有为难之，又说：“你不告他，他就溜过去了。”并答应帮他的忙。我在一边听着，对徐先生的态度到意外，这里还会有谁去揽了别人的事来。旁边一个人悄声告诉我，徐先生对白人有成见，他在省电力公司了二十多年，每次提升都没他的份，周围的白人却一个一个提上去了，还要领导他。那人又对徐先生说：“加拿大也算对得起你了，这么好的房住着。”徐先生说：“这么好的房它送给我的吗？我的税也够买这一幢房了。”又说：“你们来没几年不知，越生活久对歧视会越。哪怕是加拿大吧，什么也要自己去争取，别人不会送给你。我就恨华人都只顾自己，比尔兰人加勒比海黑人也不如，他们每年还搞一次尔兰人节黑人节呢，那么盛大的游行华人组织得起来？有这样的老百姓也不了个领袖人，也活该受歧视。”我们都笑了说：“徐先生你当个领袖人，大家跟你走。”徐先生说：“华人社区谁了一寸的就有人来骂他了，要把这一寸砍平，中国人走到哪里也是中国人。”大家又笑了说：“徐先生一辈的牢都发来了。”徐先生说：“一辈牢就这几句？讲个三天三夜我不讲一句重复的话，你们谁听？”大家笑了说：“过节呢，下次专门来听一次，徐先生您准备几箱啤酒就是的了。”徐先生又对一个刚来的人说：“不你在国内是个什么人，有过什么成就，都要统统忘记掉，要砸碎自尊心从零开始，慢慢挣扎来。”那人如捣蒜说：“那是，那是。”我说：“徐先生，早听见你这句话我这几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说着我攥拳一下一下往下砸着“砸碎，砸碎，砸碎了就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