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要剪了去。”我说：“别剪。”她说：“偏要剪，明天不到下午我就喀嚓一下剪了。”我又躺下去说：“你提林思文呢，还沾边边边，舒明明她哪里就碍着你了？”她说：“我偏提她，你把她的照片拿给我看。”舒明明的照片我带了一张过来，夹在大学文凭塑料封的里面，林思文没发现过。两年多来我也只看过一两次。我说：“我没有照片，要不我写封信给她让她寄一张过来，我又不知她到哪里去了。”她说：“没有照片那更证明她是披肩发。”我说：“女人的逻辑就是这样的。”她说：“你不敢拿给我看就更证明了。明天我偏要把发齐耳朵绞了。”又凑到我耳边说：“真的拿给我看看，让我好奇一下。”我说：“拿林思文的还有几张，别人的一张也没有。”她说：“你望了我的睛。”我觉得好笑，把转开去。她站起来拉了我的手说：“你不敢望我！你站起来看了我的睛。”我站起来望了她，说：“我伟大领袖一样站在里，有什么呢。”她在脸上左右端祥，说：“你这么狡猾的人，我怎么看得？也只好活活让你骗了。”我说：“你提警惕，小心哪一天我会骗你这个人。”她真笑说：“你是个大骗，大骗在骗人的时候叫人提警惕，人家就没警惕了。”

到两多钟，我说：“睡觉吧。”她吃惊地望着我，象是不相信我会说这样的话。我上意识到她领会错了，以为我这么轻易地就提了那个重大问题。我上说：“我去睡了。”她说：“都随便你。”回到自己房里，我老是想着“都随便你”这几个字，到底是现在去等会去随便呢，还是去不去随便？我竟不明白。我又去回想她说话时的神态，却想不起来有什么意味。我到沮丧。自己没有勇气留下来。有些东西也许说得了也就得到了，压抑了自己谁会说你是个圣人，人的自由空间其实很大呢。沮丧之后又情以庆幸，毕竟自己没把事情绝，自己这个落魄的样，虚弱的本质总有一天要显来，到那一天可怎么办，怎么向她说明？在沮丧和庆幸之间徘徊了好久，反反复复地去比较，会，最终庆幸还是占了一上风。渐渐的我有佩服了自己的理智，到底还是有勇气离开。我在心里表扬了自己。

八十

这样如醉如痴有几个星期，我越来越明确地到，尽自己在顽抵抗着，事情还是朝着那个固定的目标展，那些想象终究会变成现实。这使我到兴奋也到恐惧。我不能装作在沉醉中忘记了冷漠的现实背景。张小禾在迷醉中靠自己的情想象化了我的形象，这是她的真纯，林思文也许就不会如此。但现实在不久的将来会显自己的冷漠面孔。手中这份工作也许就在下个月就完了，这份收就断了，我将重新陷走投无路地境地。经济如此萧条，我本不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份稍微象样的工作。我现在走了那一步，她将来会后悔会退两难的。但我现在不走那一步，将来就更没有了勇气没了机会。在沮丧中我甚至有遗憾张小禾投得太真诚了，使我不得不为她想一想，又遗憾自己就这么动了真情，生怕伤害了她一。我痛恨自己没有能力给她一生活上的安全，也到了自尊心对这关系越来越烈的反抗。

在这关系中，我需要有神的优势，有被依赖带来的满足，我太看重这觉，以至在找不到这觉的时候我宁可放弃。已经有迹象表明，我在Ho－Lee－Chow这份虽然不那么面却收还过得去的工作，也快要保不住了。当我违背了自己意愿，近乎讨好地向新来的老板提节省一经营成本的建议时，他的反应竟那样冷漠，使我到了难堪，到了自己的无耻。在萧条中一些人发疯似的想找到工作，老板只要一半多一的钱就可以雇到一个同样能的人。毕竟他也是个艰难经营者，我并不恨他。我自己是老板也许早就下手了，不然晚上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钱在失怎么睡得着觉。我早就作好了心理准备要去面对这个事实，现在却觉得打击将会格外沉重，这将把我和张小禾之间关系的脆弱一览无余地展现来。无论如何，一个男人在社会境如此尴尬的情况下，不会有足够的信心去展开一份浪漫的恋，特别是我。我越是意识到钱这个怪的残酷力量，就越到心灰意冷。这心灰意冷是这样真实可，它使那浪漫情调变得空虚幻。我想象着虚无之中有着一个微笑的面孔，哪怕我闭了也无法逃脱它嘲讽的注视，那两目光得我如置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