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其实不要我来讲。”他顺着我的话说过来：“话也是这么说，可望来望去，你前的那些事情还在那里。老，我陷在这里了！”我说：“哪里至于就到了这个份上，脚踏着北的大地，多少人都想不到的事！”他说：“不能说这个话了。在这里混下去呢，实在看不到前途。总得有条云里透曙光下来吧？看不见！我不想争气？我没有努力？我好歹也算是个人呢。三十多年的距离，我这一辈也弥补不了，来晚了。语言不行，专业也不行，凭什么我能在这里活这条命？打一辈工吗？回去呢，国内什么也丢了，袋里也没有厚厚的一叠，有什么脸？来都快两年了，这个样，我它妈的都不怎么象个人啦！想呢，又不动，退呢，又退不得。咬了牙看那张寡妇脸把日下去，有什么义？我每天在心里把这些话问自己，转来转去还是这几句话，就是转不一条路来！”我说：“说真的，你还是应该去读书。打工你没有一优势。人家那些人，一天十几个小时，十年二十年这么着，你行吗？”他着烟叹息说：“读书？读个老娘。不瞒你老，托福我也考了有两次，没信心了，托了什么福，托了罪来受是真的。再退一步说，学我这行的，读了四五年读个博士，还不是一场空？人家的社会，就这么让你打去了？争不到生存空间啊！”我说：“有人劝过我改专业重新学起，你想过没有？”他哧地一笑，说：“早个十来年呢，还可以想想，我三四十岁的人了，和二十来岁的人去竞争？不说我没这个信心，有这个信心也没这个能力。”我说：“总得找个方向，还有一辈要活呢。一犹豫，晃一晃几年过去，完了！”他说：“还说呢，我心里每天急得下油锅似的，我好象都看见自己的心剜来浮在油里煎得滋滋的冒白气，就靠一支烟镇静镇静。”说着他把手上的烟一举“你在多多日长了，倒是帮我个主意。”我说：“小生意呢？”他说：“想过，针挑土似的挑起两三万块钱，开个小杂货店什么的，慢慢再多积下钱，个象样的小生意。可是到什么地方去找这一条让我这针去？密密麻麻遍地都是。再说我哪里又象个生意的人？我替别人站过柜台，才站了两三个小时，心里就发，没那份耐。”我说：“你跟我一样，文人的病都全了。”他说：“能比你就好，你袋里还有那么一小叠。跟你说，你当个笑话听。前几年我可看不起钱呢，别人说起钱我听也不要听，赤条条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嘛，好潇洒似的！我还在报纸上写了篇文章，《不要给我一百万》，我有了一百万我就会没取心了，会坐享其成了，会堕落了，真好象谁给我一百万就是要陷害我是要揪我下地狱，一片真心！到今天一万块钱也要拿命去搏，才知那原来是鬼话。也不知有多少人被我给骗了，我是个骗！”我说：“钱原来这么厉害，到加拿大我才知，没有钱你的自尊心都没搁，老板的脸你乖乖看着，你有志气不看？才知原来钱还不只是钱。别人赚钞票容易，那是他的命，我的可一张张都是血泪斑斑。没来还以为北遍地黄金，馅饼都掉到里。跟那年动员我哥哥下乡一样，说去的地方上柚碰着，下面生绊脚，早上去塘边洗脸，不小心舀上来几条大鱼。”他说：“人活这一辈呢，也就这一辈。活着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了活得更好，还有什么呢？不然世上的人忙来忙去都在忙什么呢？你说，从总统到乞丐都在忙什么？活着的意义在活着之中而不在活着之外，看得透亮！想不俗也不行。想活得更好就得有钱，人又不能穿空气喝西北风过日。可赚钱又是这么难的事。钱这鬼，叫人又又恨的！”他又掏烟来，丢过来一支，我一捞没捞着，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来叼在里。一个巡夜的警察走过来，伸着脑袋往里面望了望，去了。周毅龙说：“把我们当狼汉了。”我看看表已经两多钟，说：“你明天上班？”他说“你要去睡了吧？我也走了。我明天休息。我倒想天天有事，偏叫你休息。”我说：“我没事。”他说：“再坐一会，都一年多不见了。”

两人又烟，他先完了，丢了烟，望着我。我说：“你说。”他说：“说什么也只是说说。”我说：“老周，要我给你个主意呢，你又不会听，你舍不得袋里那张绿卡。象我们这样的人，最现实的一条路，赚一把回去算了。在这里不是有息的材料！我也跟你说句老实话，我的目标，”我伸五指晃一晃“有了这个数我就开了，大概还有一年吧。再多呆一天也是多余。你还敢烟，我是舍不得的。回去了小小风光一下，也算个小理想。”他说：“老，真的羡慕你，还有条退路。”我“嘿嘿”笑了说：“我倒还有人羡慕，听着新鲜的，也稽的，不是什么好话！他说：“哄你呢。我想回去也回不成。我的儿，你见过的，小磊，我带来的，读三年级了。中国话呢，还能说，中国字呢，爸爸妈妈都不会写了，骂他他还笑呢。带他回去读一年级？把他丢在这里老婆带着，自己跑回去，我得？我好歹也算是一个父亲呢。没办法了，钱啊名啊，想通了都放下，放得下儿？老，我真的心里天天挨刀呢，去来，又去来，杀，杀！血淋淋的滴，嘿嘿！”他说着“杀”的时候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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