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在屋里枯坐，一个声音在门外叫“宋志”我激动着去开门，却不见人影，脚下放着几本书，是我借给她的。我用脚把书往屋里一扫，关了门就追下楼去。只见舒明明在前面走得飞快。她没回就察觉我在后面，就小跑起来，跑到汽车站那里站住了。很多人在那里等车，我不敢走上去，跑回去骑了车赶来，人已经不见了。我一直追下去，快到她家了，看见她在前面走。我骑上去把龙一拐，拦住了她，气说：“怎么就不理我？”她不吭声，绕过我一直往前走。我又拦了她问：“天天在楼下喊你，听见没有？”她说：“都听见了。”我说：“好狠心啊，你！”她说：“是谁狠心？”我怔了说：“你这样对我！”她说：“你已经够了吧！”说着瞪我一。我惊呆了，发怔之间，她已经走了。

我也只好算了。节那几天我心里很压抑，骑了车到江边去迎着北风吼几声。初四晚上，我鬼使神差又骑车去了。黑暗中我在楼下徘徊，也没有叫她，叫她也没有用，我只觉得这样离她近一。我在冷风中瑟缩着，看见她家台上几个人来放焰火。看不见人影，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范娟娟”有人伸了来看一下，等一会仍不见人下来。一会放焰火的人都去了，我失望着昂了呆望着上面，用哨哆嗦地费翔的“风啊风啊，请你给我一个说明。”我看见又有人在台上探了一下，我把那首歌反复地下去。最后我失望了，推了单车想走，黑中一条人影闪过来叫：“力伟。”我说：“明明，你到底还是下来了。”她说：“看你可怜的。”我说：“你倒是来可怜我了。”她不声。我说：“我也不怪你，只想看看你就够了。你知跟我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是不？”她说：“嗯。”我说：“你是对的，谁再痴心也不能把全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是不是？”她说：“我是这样想的。”我说：“你上去吧，我看看你就够了，我走了。”冷不防她一把抱了我的腰说：“你别走。”哭了起来。我摸她脸上的一片。我扶她站好说：“明明，我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不理我，我又想你，你理我，我又好怕，我怕自己会害了你。我不想骗你，要跟林思文分手，我也没有勇气。”她说：“我知，这我早就知了。”我说：“那我们还是个朋友吧，真正的朋友。”她笑了说：“不可能！”我说：“以后叫我老师，别叫力伟。”她说：“让我试一试吧。”

以后她就叫我“老师”我心里觉得可笑，太可笑了。但我又不敢笑来，一笑就失去了必要的距离。她中总是游动着一丝幽怨，使我不敢正视。这样过了几个月，我从北京签证回来，她晚上来看我，了门问：“签到了没有？”我。她说：“要到西方去了？”我说：“是。”她说：“好幸福啊，你，就要看到你的那个了，祝贺你啊，力伟。”说话声音也变了，一手捂了睛，开了门就往外面跑。我在一条小路的树丛下追上她，抓住她的肩膀，她就蹲下来呜呜的哭。我蹲在她前面，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反复说：“明明，别哭好吗，咱们别哭好吗？”她呜咽着：“我还想着你会签不到呢。”我说：“别哭，怎么就哭了呢，我们不是说好是朋友吗？”她说；“那是骗自己的。”（以下略去50字…）我们在树影下蹲下好久，最后她站起来一晴说：“老师，我去了。”我说：“今天别叫我老师。”她说：“就是，你就是。老师，我这就说最后一声再见了。”我说：“我送你。”她说：“不要，我还是认得路的。”突然用力把我一推，朝大路上跑去。我看着她的影在黑暗中晃动，渐渐消失，一拍脑袋想，这一次可真的完了。谁知在我离家的前夜，她又来了，门说：“作为一个朋友，我想我还是该来送送你。”可说着就哭了。

三十四

思文要我写信给舒明明，我并不着急。当然我不能伤害了舒明明，我有我的办法。星期天晚上我回到家里，思文说：“刚才威尔逊教授打了电话来，说历史系有你两封信。肯定是那个范娟娟写来的。”我说：“肯定是我家里写来的。范娟娟刚写了，怎么会又写？”她说：“你家里写信怎么不寄到这里？”我说：“那也可能我家里对我行个别教育，你最好别看。”她说：“就算是你家里写的，明天我反正要到学校去，顺便去历史系帮你拿了好吧？”我说：“可以呀。”她说：“如果是那个范娟娟写来的，我可以拆开看吗？”我说：“那你要拆我有什么办法，你要什么，什么时候我说不就不啦？”她说：“那你答应了，别说我私拆你的信。”我想那两封信可能有一封是舒明明写来的，也不会有什么新的秘密，她实在要看也只好让她看。我说：“最好你别拆我的信。”她说：“是你家里来的我就不拆。”我说：“都不应该拆。”她说：“你刚才答应了我，怎么又打反。”我说：“你要拆我也没办法，我说最好是别拆。”她说：“反正你已经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学校，门时说：“给那个人的信你写了没有？”我说：“我这就写，我上午就写，你中午回来检查。”她骑车去了。我想，那两封信还是别叫她看了为好。也骑了车往学校去。到历史系门，我看见她的单车停在那里，心想，动作好快，我还以为她了别的事才来拿呢。我把单车藏过一边，了门从另一条过包过去，看见她在往回走，一边在看信。我只好摇摇，等她走了，骑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