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就烘烘地发烧。

我打着哈欠说：“好瞌睡了。”上又意识到这话说漏了嘴，又说了她最不喜听的一句话，于是默默熄了灯，一片黑上布满了四。在黑暗中我获得了一安全，在夜的掩护下，我可以自由地与自己的心灵对话。我在睡觉之前经常有这期待，这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刻。我忽然听到了一阵沉重的气声，渐渐地化成了一阵泣。我吃了一惊，翻去摸思文的脸，漉漉的一片，显然她已经默默地哭了好久。我把左手伸到她脖底下去搂她，心忽地“咚”地一，我的右手顺着她的肩膀一直摸了下去，天啊，原来她赤着躺在这里，而我却本没有去碰她一下！

我挨了过去说：“思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怎么不告诉我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原谅我好吗原谅这一次，你怀宽广。”我说得语无次，回答我的是一声突然迸发来的恸哭。她哭着用力把我推开，我又用力挨了过去，把她的搂过来，去吻她的。她竭力闪避着，我胳膊搂了她的，想抵开她的嘴。她的牙齿咬着，无论如何也不张开，咙里发糊的反抗声。她又两只手撑着把我推开，双脚也弯曲了抵住我的，我想用力突破她的抵抗，她双手狠命一推说：“不要碰我！”一边大的息。

我还想挨过去，她的指甲掐了我的胳膊，我到了一阵尖刻的刺痛。我忍了痛说：“思文，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就混这唯一的一次。我心情不好，什么都没有情绪，这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

我不知她在哭泣中是不是听明白了我的话，她在黑暗中冷冰冰地说：“力伟你不要碰我，说了不要碰就不要碰，碰了我只会到不舒服。”她说着松开双手。

一凉意倏地在我心中划过，我哆嗦一下。在这冷峻声音的沉重压力下，我只好放弃了靠近的努力。她坐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穿内衣。我伸手开了灯让她看得清些，她在灯光亮的那一瞬间用衣服遮了说：“关灯。”见我不动，她又用更严厉的声音说：“关灯！”我只好把灯关了。她穿好衣服说：“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呢。”我说：“思文，你一定要听我说──”她打断我的话：“算了，你也不必解释，那都是多余的，还可以说是稽可笑的。我知你的心。你来这么久了，我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我说：“我承认的确是在逃避，但不是为了别的。我情绪太压抑了，没有心情，在情绪压抑的时候没有心情就只好逃避。这是真的，你别想得太多。”她很平静地说：“睡吧，明天还有事呢，我不怨你，真的我一都不怨你。”

我还想解释什么，但就是想不一两句有力的话来。如果我是一个善于矫饰的人，也许还可以在她心中维持更长久一些的幻觉。我知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接受对方首先是一生理的接受，排拒也首先是一生理的排拒。这接受和排拒没有足够的理由可以说明，力量却异常地大。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到加拿大以后我对她渐渐地有了这样一排拒，这是我心中秘不示人的结婚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觉。当她生气起来，角皱纹的线条一一清清楚楚，在我心中就引起这样一觉。我奇怪自己为什么以前对这一没有一意识？我内心有一很执着的心理定势，促使着我接受一个柔弱的而不是的女。女的柔弱在我心中激起一怜，这怜又会化为大的心理动力，我在荫庇了对方的同时证实着自己。而的女则总是不断地证明着我的无能，使我到自己的多余到沮丧。这心理好奇怪，我自己也在心里给自己以严厉的批评，却是徒劳无益。后来我知这已经成为一无法说明的本能，也许在我一生中已经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