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参加到这个行列，所以泥沙俱下，好坏叵测。

林父要挑好的。家教介绍所里没好货，只有通过朋友的介绍。林父有一个有过一面之的朋友，他专门组织家教联系生源，从中吃小回扣，但就那小回扣，也把他养得白白胖胖。他个，别人赏给他一个冷饮的名字——白胖，白胖的受迎程度和时间也与冷饮雷同，临近七月天时，请他的人也特别多。林父目光长远，时下寒冬早早行动，翻半天找那朋友的电话号码。白胖记忆力不佳，林父记得他，他早已不记得林父，只是糊地“嗯”经林父循循善诱的启发，白胖蒙了灰的记忆终于重见天日，激情澎湃地：“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先生。我实话告诉你，我这里的老师都是全市最好的，学生绝大分可以市重，差一就是区重。你把孩送过来，保给教得——考试门门优秀！”

林父心怒放，当场允诺，定下了时间，补完所有课后一齐算账。第一门补化学，明天开始，从晚六时到九时，在老板酒吧。

第二天课上完都已经五半，桥上已经没有日落景，雨翔回家匆匆吃完饭，然后骑车去找老板酒吧。大街小巷里寻遍，那老板酒吧一没有老板风的习，东躲西藏反而像贼吧。

时间近六，雨翔只好去问街卖烧饼的甲老人，那老人在这镇上住了一辈，谙地名，以他的职业用语来说，他对这个小镇情况已经“熟得快要焦掉”不料他也有才疏的时候，回忆良久不知老板酒吧在哪里。雨翔只好打电话给父亲，林父再拷那朋友，辗转几个回合，终于知“老板酒吧”乃是个新兴的事，贵庚一个礼拜，尊路旁。

天都暗了，黑幕里探现一颗早熟的星星，映得这夜特别凄凉。凉风肆地从雨翔衣服上一切有的地方去，一包冷气在上打转。寻寻觅觅，冷冷清清，那“老板酒吧”终于在灯火昏暗亮相。

白胖白而亮的脸，代替了灯的功能。雨翔寻亮而去，和白胖情切磋：

“您就是——”

“你是林雨翔吧？好好好，一副聪明的样。好好地补，一定会考取好的学校！”

“噢——谢谢——”

“好了，不说了，去吧，里面还有同学，也许你认识呢！”

林雨翔遵旨门，见里面乌烟瘴气，一桌人在里面划拳喝酒，陪酒小手掩住嘴哈哈笑，那笑声穿云裂石，雨翔只想当初怎么就没循笑而来。

白胖手轻轻一挥，说：“轻，学生还要补课呢！”一桌人显然和白胖是挚友，甘为祖国的朵而失声。白胖指引雨翔一间小房间。里面一张圆桌，正襟坐着三个学生，还有一个老师，名副其实的“老”师。顽固的格一览无遗地写在脸上，嵌在皱纹里，真是老得啃都啃不动。老师严肃说：“坐下。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白胖哈腰关门退。退一步，发现忘了什么，推门来说：“同学们，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化学老师，他很资啊，曾经多次参加过上海市中考的卷工作啊。所以，他应该对这东西——比如卷怎么——很有经验的，真的！”

老师仍一脸漠然，示意白胖可以离开了，再摊开书讲课。女人愈老声音愈大，而男人反之，老如这位化学老师，声音细得仿佛秋时楚灵王章华里女的腰。讲几句话后更变本加厉，已经细成十九世纪俄国上社会女的手，纯正的“未盈一掬”那声音弱不禁风，似乎有被人一气就断掉的可能。吓得四个学生不敢气，伸着听。

努力半天后，学生终于松懈了，而且还松懈得心安理得——恋结束人以“曾经过”聊以自，听课结束自然有“曾经听过”的慨，无奈“有缘无分”无奈“有气无声”都是理由。

四个人私下开始讨论，起先只是用和化学老师等同的声音，见老师没有反应，愈发胆大，只恨骨里被中国儒家思想束缚着，否则便要开一桌麻将。

老师依然在授课给自己听。雨翔问旁的威武男生：“喂，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气壮山河：“梁梓君。”

“娘军？”

“是梁——这么写，你看着。”梁梓君在雪白的草稿纸上涂。

“不对，是念‘锌’吧？”雨翔误说。可见化学果然与日常生活有着密切关系。

梁梓君挖苦：“哟，你语文不及格吧，连这字都会念错。”其实名字里有罕用字也是那人的一大优势，逢人家不懂，他便有了谆谆教诲的机会。林雨翔是这方面的直接受害人，脸红耳赤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