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每天下楼走动，沿着旁边肮脏的河床，一直前行到回看大荣公寓都模糊不清。在离开公寓一公里多的地方有一片树林，树林很长，但是很浅，往里没过几棵树就能看见一堵围墙，而围墙的背后还是树林，这让我觉得十分奇怪，对这围墙的意义反复思考。围墙一路延伸到我视线不能及的地方，我曾沿着围墙走到一个看不见大荣公寓的地方，但是围墙还是一路向北，并且划着弧度。在围墙的墙上，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一针治”类的广告，甚至没有任何办证的人留下的电话，只是空空一堵破旧而结实的围

墙。我曾经想着要爬上去看看，但没能成功，而且我觉得爬了上去也只能看见更多的树。我在大荣公寓的时候远眺这片树林，很多时候空中充满雾气，我只能看到最前面的几棵小树，天气好的时候就能看见更多的树，但是也只是树而已，没有建筑，没有坡度，没有路，只是一片树木，延伸到的极限。奇怪的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前有这么一大片树林，印象中似乎是杂的废弃厂区。一直到一天黄昏，我想看看风景时才发现那竟是一片树林。

我下楼，第一次走了过去，到达那里连路都没有。第一次走到跟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树木在风里无章摇晃，还有奇怪的鸟叫。里面漆黑森，但我觉十分兴奋，有烈的冲动要走去，觉像是站在几十米的地方，有烈的冲动要下去。我的意识告诉我，走去的结果和下去的结果是一样的，所以我的十分兴。我往前走了一步，前是一棵不知名的树木，长着三角形的叶。我抚摸着树，突然看见一只如同天般大的虫。我这才惊醒过来，跑了去。这完全得益于我对虫的害怕。

第二次走过去的时候天还亮着，但正是这次，我才发现有一堵围墙，这说明无论那天如何往里走，也只能走到围墙为止，然后顺着围墙走，不断地绕圈。不过，天知围墙是不是围成了一个圈。白天的觉和晚上完全不同，虽然一样没有一个人现在视线里，却有大片的树木发动听的声音。晚上则完全是一个黑，虽然你背着，向前迈着脚步，却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着，每一步都是退向后方。大荣公寓是我惟一能看见的有灯的建筑，我的脸正向着它，走的每一步也是无比的决，但觉离它的距离渐渐遥远。突然间，仿佛穿过了空气中的什么障碍，大荣公寓现在了前一百米的地方，脚步也终于变得实在了。了房间，我看向远，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总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我觉得那堵围墙其实是不存在的，在晚上的某一个时刻，你能径直走到树林的。而那，似乎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在引着你。

冬天来临的第三十天，我们的取坏了，变成了一个只能用来恐吓大自然的东西。王超拿去换，却被遗憾地告知，那家工厂倒闭了。这家制造取的工厂是如何得以顽地撑过夏天而在冬天倒闭，是我始终不能想明白的。我的被虽然只有一条，但由于我把所有的衣服都压在上面，倒让它严实不少。王超开始时不时回家睡觉，毕竟家里有空调和电毯。这冬天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难过，难过的是少了王超的桑塔纳，买东西和行变得不是很方便，且楼下的小卖又恰好被烧掉了。还好，我们边实在是没有钱，这也让生活轻松不少。此时天气寒冷，大街上人烟稀少，也没有人组织奖活动，所以我们也没有了任何的经济收。

十二月，我们收了一百元。这是健叔突发奇想，将取拿去街上卖了得来的。那天我们走了很远的路，生怕走近了，被买主发现我们住在附近。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不断地在破旧无人的街上左转右转，才到了一个我们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取很快被卖了去，还连同保修卡，买主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看来很需要取的老。我很是于心不忍，但是生活的窘迫让我们走上了犯罪的路。终于，这个取以一百元成。因为在大街上是没有办法试机的，所以老并不知机连取的功能都没有了，只能摇。我脑海中现了一幅可怜的景象，白雪皑皑中，在一间茅草屋里，穷苦的老和这个取一起对坐着，互相摇。健叔说：“生活所迫啊，再不行就只能卖我房间的电视机了。”

我愧疚了很多天。健叔安我，说：“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加穷苦了，那老至少肯定比我们要有钱。”

那天回去的时候，我们已经彻底不认识大荣公寓了，虽然我们的公寓在开阔荒芜的地方。经过人的指，我发现只了半个小时就能走回去。三天以后，我们坐王超的车经过那个地方，突然发现老在街边卖取，旁边放了一个牌：全新取，儿送，家中已

有，200元。

健叔说：“真黑，这坏掉的也能卖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