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礼拜下来，已欠下曹哥、崔哥小四万块钱。越输越不服，越不服越输，到上个月底，已欠下二十来万。这时突然明白，也许输钱事小，这赌钱本，说不定是个圈。

明白这一已经晚了，这一又不好挑明；从此偷东西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曹哥。偷了钱，就得赶还债。为唐山人偷钱，唐山人的地盘又不能去，只能去穷人待的地方小打小闹，如此这般，这债何时能还完？这时便恨曹哥等人险。啥是贼呢？贼偷人不叫贼，贼偷贼才叫贼呢。人被偷了，还可以报案；青面兽杨志被曹哥等人偷了，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不上抢银行，一时三刻，这二十多万就难以还上。

为了躲债，青面兽杨志不敢再到曹哥的鸭棚去。曹哥鸭棚里的人，便开始找他。这是青面兽杨志老闷闷不乐、藏在心里的另一桩烦心事。青面兽杨志以为曹哥他们找他是为了让他还钱，其实曹哥找他，另有别的事。正是因为有别的事，事来了，就找得；没事，或事过去了，就放松了。或松或。但这松，曹哥这里知，青面兽杨志不知。这月上半月没事，还松；这几天又有事了，于是便了。本来找了几天，没有找到青面兽杨志；再过两天，等事过去，就又松了；也是因为杀鸭的小胖，今天晚上偷偷上街；偷偷上街，也违反纪律，回来被光崔哥抓住，扇了几耳光；崔哥扇他仅为上街，但小胖贼心虚，以为他的事，崔哥都知了；崔哥扇着问：“街上都见谁了？”

只是随一问，小胖顺嘴吐噜，便把青面兽杨志的行踪，也待来；但他没待把这事告诉了刘跃；因刘跃给了他一百块钱，怕待去，这钱也被收走。所以青面兽杨志离开小吃街，不知刘跃在后面跟踪；刘跃跟着青面兽杨志，不知同时跟踪的还有光崔哥两人。只是刘跃骑着自行车，光崔哥两人开着一辆二手“桑塔纳”一方走的是人行，一方走的是快车，相互没注意罢了。崔哥在胡同拦住了青面兽杨志，不但青面兽杨志吃了一惊，刘跃也吃了一惊。青面兽杨志见被曹哥的人堵住，知事情发了，向光崔哥解释：“崔哥，咱的事，回再说；我在找人，比那事急。”

接着从后腰里，一把刮刀，在路灯下闪着寒光。光崔哥见刀倒没在意，将这刀过来，用手拭着刀锋；但把躲在厕所墙角的刘跃吓了一，幸亏有光崔哥两人横一杠，否则刚才自己上去扑青面兽杨志，他上带着刀，不知会是个啥结果。光崔哥拭着刀锋问青面兽杨志：“找谁呀？”

青面兽杨志本想将自己偷包又被劫，劫包事小，下边又被吓住的遭遇，向光崔哥说一遍；一是这话不好；二是说也白说，不解决任何问题；三是说下边被吓住，一件烦心事，怕转成笑话；便忍住没说，说：“你别，找谁谁倒霉。”

光崔哥用手止住他：“先把你的事放放，说说咱的事；你欠大伙的钱，可过期好多天了。”

听到这话，青面兽杨志倒有些发怵，解释说：“崔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理我懂，我没躲的意思。”

光崔哥又止住他：“曹哥说了，钱是小事，人是大事。”

青面兽杨志：“这是大理，我也懂。”

光崔哥还要说什么，穿饭馆服装的学生模样的人拦住他：“崔哥，既然老杨懂大理，咱就别罗嗦了，还是商量正事要。”

这时从袋掏一张纸：“老杨，今晚辛苦你一趟。”

将纸摊开，纸上画着一张草图，用手指这图：“就这地儿，贝多芬别墅；就这家，天天夜里打麻将，叫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