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了一句：

"这丫片！"

也不再回西厢院去喝酒，回到了东院自己家。家里老婆不在，到河边捶布去了。倒是他的堂嫂、已故村长孙殿元的大老婆孙荆氏在院里站着，在那里看蚂蚁上树。孙荆氏年轻时是个刁钻泼辣的人，锅小巧给孙殿元当小老婆时，曾多次被她拧过。但自从孙殿元被人勒死以后，孙李两家又杀来杀去，特别是她唯一的儿孙屎长大，又当了八路军，到战场上去厮杀以后，她突然吃斋念佛了。也许是上了年纪，现在看上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竟一看不她年轻时是个泼妇。要饭的来要饭，别的人家都是掰给一嘴馍，她总是给一个囫囵个的。至于孙旦，孙荆氏看不起他。当年男人不是与他勾连在一起，充人当那个村长，也不至于被杀。男人被杀后，他又把男人的小老婆嫁给了许布袋，这更了，成了腌臜菜家。现在又当了警备队，跟人家日本人跑来跑去，这不是"汉"是什么！倒是她跟孙旦的老婆，还能说得来。孙旦的老婆是个过日的女人，除了嘴上不饶人，心还不错。所以孙荆氏常到这院来串门，有人就跟人说话，没人就看蚂蚁上树。因为看不起孙旦，见孙旦来，她也没理他，仍旧看蚂蚁。倒是孙旦看见孙荆氏，忙上前说：

"嫂在这呢！"

又问：

"最近屎有信来吗？听说他当连长了！"

一说儿当连长，孙荆氏有些兴，但说：

"连长不连长，你们不是冤家对吗？"

这让孙旦抓住了话，拍着掌说：

"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屎不懂事，要当兵什么兵不能当，偏要当个八路军，跟一群泥混到一起！八路军是什么的？整天尽想着吃大。咱们家就是大，他当了八路军，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

当初孙屎当八路军，孙荆氏也不赞成，但现在听孙旦批评孙屎，孙荆氏又有些不兴，说：

"光吃大了，听说还打日本哩！"

孙旦脸又红了，但也愤怒了，拍着盒枪说：

"日本日本，你们这个也说日本，那个也说日本，好象跟了日本就跟偷了汉一样！日本是那么好打的？看人家那枪，那炮，日本一来，中央军和八路军不也跟兔一样跑得没影？早晚，中国是人家日本人的天下！跟了日本不光荣，将来都成了日本的臣民，看你们还说什么！我听塌鼻说，清朝也是外人，慈禧太后也不是汉人，咱爹咱爷爷不也山呼万岁？关键看最后谁坐了天下！等着吧，等日本坐了天下，我封了大官，才叫你们沾光呢！"

这时孙荆氏倒笑了：

"你在日本，屎在八路军，不谁赢了，咱家都有大官，不是更好！"

孙旦说：

"别提八路军，就是日本赢不了，也不到八路军，集合一帮泥，能些什么？那也是人家中央军的天下！要不我说当初屎走岔了，你不跟日本，也别跟八路军呀，你跟中央军，也比跟八路军好一些。这他就没人家李家李小武有见识了！人家也是连长，中央军的，听说有一次回来，骑着白，着白手，后还有护兵。屎来能骑吗？后边跟几个梁！"

说到这里，他又咂了一下嘴说：

"不过我倒佩服屎，八路军生活恁苦，他倒得住！"

说到这里，孙旦的老婆捶布回来了。孙旦老婆见孙旦回来后不先回家，先跑到许布袋家吃喝，心上有些不兴，撅着嘴不理他。孙荆氏见人家老婆回来，就告辞回家。孙旦老婆留她吃饭，她吃素，不留，拿着一树枝蚂蚁回去了。孙旦和老婆了屋，孙旦从袋里掏两个金戒指递给老婆，老婆才转过脸来。说了一阵话，孙旦又哄老婆，说哪天来接她城去玩，把老婆哄兴了，太也快落山了，孙旦才推上东洋车回县城。推上东洋车又问老婆：

"小冯呢？那个喂的小冯呢？这次回来怎么没见他？"

小冯就是已故夫老冯的儿。民国初年老冯在县里被正法后，他也替爹到孙家来打工，长大后仍旧是喂。

老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