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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村庄违背誓言(4/10)

于他们对我们的当面表演,他们用一次次的当面表演在我们心中加着印象和窃取着位置,而我们的文海舅舅仅仅依靠他在庄稼棵里和红薯毂辘面前的默默积累让我们毫无知觉;老梁爷爷刘贺江舅舅和王喜加表哥是用一非人的方式在证明着自己,而文海舅舅恰恰反其而行之,用一突然爆发来反打日常的日积月累。或者反过来说,老梁爷爷们在内容上用的是日积月累,而文海舅舅在内容上用的却是突然爆发。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他就突如其来地在我们面前矗起了村庄历史上第一座青砖到的瓦房。他可真够贼胆包天的。他可真够卧薪尝胆的。他可真是蓄谋已久。说着说着他都让我们替他到后怕了──如果你的卧薪尝胆因为一着不慎到来落了空,那么你长年的默默积累和庄稼棵里的汗不就付之东了吗?你的红薯毂辘不就白吃了吗?老梁爷爷们是用一血泪的提醒来告诉我们村庄的方向和政治,而文海舅舅却用一质的事实来告诉我们村庄的方式和未来。老梁爷爷们一辈把心思都用到了别人上,而文海舅舅一辈集中力在对付自己──你可真是外人田。你在用一与人无关的态度,来显示对我们的更加关心──但我们还执迷不悟认为你真是与我们无呢。只有等瓦房以挑战的姿态矗立到我们面前时,我们才知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我们又从来没有分别过。你在庄稼棵里铲草的时候,我还得意洋洋骑着自行车从你边穿过呢;当你吃着红薯毂辘的时候,我还以自己肚里的粮临下地看不起这一切呢。当文海舅舅腼腆地──我们终于有了一自己的发现,那就是有大志和腹藏良谋的人,憨厚之中,往往还带一些腼腆──请我一块品尝他的红薯毂辘的时候──他是要拯救我一把将我也一块带这大境界,而我因为自己的自自大和自以为是再一次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历史终于现爆发、奇迹和瓦房当然对于我们也就意味着是空白的时候,我们再追悔当时可就来不及了。当时我们认为红薯毂辘就是红薯毂辘,谁知红薯毂辘之上还有漂浮呢?──当我们怀揣着粮、山珍海味和煎炒煮炸现在文海舅舅面前时,我们以为在庄稼棵着纯粹的汗文海舅舅怀揣的仅仅:

红薯毂辘







而不知这些东西在他的内已经发生了变化超越了我们的山珍海味和煎炒煮炸。质和神的演变在他上发生着如此剧烈的变化,而我们在其中还不自知到来吃亏的就是我们自己了。量变就是这样达到质变的。腐朽就是这样化为神奇的。当我们遇到烈日和红薯毂辘的时候,我们往往不会像文海舅舅那样自努力而在责备客观,我们往往不去要求自己而去要求别人,我们往往不对世界接受而在那里横加指责──虽然经过一番较量之后,最终的苦果我们还是得吞下去;但是这里就有主动和被动的区别。这就是我们不能和老梁爷爷和文海舅舅同日而语的原因。我们是一些大事不来──像老梁爷爷那样,小事又不──像文海舅舅那样──其实大事和小事都是殊途同归的大中有小和小中有大啊──的人呀。这就是我们一辈碌碌无为和生活在别人的村庄里的本原因。当文海舅舅青砖到的瓦房在我们的村庄像都市的天大楼一样矗立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虽然30年后看这瓦房盖得还是有些因陋就简和偷工减料,矗立起来的模样也有些古里古怪,墙上留着中国三四十年代土地主的楼房上常见的楼门──我估计1969年吕桂娘家的土楼就是这样;当我们走也可以发现梁檩并不那么整齐,砖也不是全新还有些是从旧房上折下来的在废利用──但是这些30年后暴来的缺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村庄历史上开始拥有第一个青砖到的瓦房──它就这么谁也没有商量地矗立到了我们面前。──在我们到不解和愤怒的时候,我想当时的文海舅舅也就沈浸在一片乐和兴奋的海洋中了吧?当他一生的积累得到爆发他一生的谋终于得逞之后,他怎么能不抚今忆昔和百集呢?问题是他越是这样,越是增加了我们的痛苦呢:他靠着日常的积累就在历史上和老梁爷爷达到了同样的度──他日常所的这一切本来我们也可以到,说不定我们的比他还好,但是到来我们碌碌一生什么也没而让他断绝了我们的后路──这时我们想起人生更加没意义。并且这个时候文海舅舅也还原得跟我们一样肤浅──他的谋已经得逞,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和顾及的了,他已经可以对我们的痛苦视而不见了──于是就更加增加了我们的痛苦──他像一个谋得逞的孩在幼儿园兴奋地奔跑一样,开始在他新近落成的瓦房里跑来跑去。从他奔跑的幅度和甩动的手势,他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的极致──当然这是不是也在预示着他已经死到临了呢?你怎么可以你把世界上的一切都已经完了的样从此再无事可了呢?你怎么在上帝面前表现无上的样呢?──从这一看,他的超还不够分量,他也是一瓶不满半瓶,他在忽视了我们的时候也忽视了上帝,于是他就要大祸临也就不奇怪了。上帝,阿门,原谅我们这些胡涂无知而又自大自负的人吧。本来我们不该有任何私心杂念,我们想什么您都发笑;可是我们还是不断地在转动着我们的小脑,总觉得我们能逃过您的睛──但是到来怎么样呢?亲文海舅舅就是一例。──当然这也是我们不无嫉妒地把他和上帝联系在一起所得来的结论。真要把他和上帝拿开,他对于我们又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上帝了。就是他像孩一样在他的新房里跑,我们也觉得理所应当──在青砖到的瓦房面前,他是有资格这么的。同时,一个50多岁的老汉,一下还原成了幼儿园的孩,不也有些天真可吗?──当然这个时候他包藏的祸心也就暴得更加明显了。当我们问他:“文海舅舅,你现在的觉怎么样?”

他像一个明星对着镜那样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我们问:“你接着还要什么?祝你成功。”

他:“我要的都已经完了。我已经成功了。”

这就是死期就要到来的语言。我们又逗他:“你对村庄所的贡献是不言而喻了。你觉得你在以后村庄历史的地位上,能是一个什么样呢?”

他可能是一时激动,也可以是一时的贼胆包天──就像某些人在大街上的胆包天一样──他回答得竟像他的瓦房一样让我们瞠目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文海舅舅,这就是你的肤浅无知了。1969年的主席都不敢说这个话,你因为盖了一个破瓦房,怎么能这样气吞山河呢?──你怎么能用30年后一些张狂文人如小刘儿的气呢?你不能就把自己的目光稍微放远一些吗?距离一近你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目光一远是不是就会还原自我一些呢?你可知上还有一个上帝呢。这时连给他提问题本来是逗着他玩的我们都有些不服气了──当然我们不敢举上帝的例,只是拿着我们生活中的榜样在追问他:

“我们都知在我们村庄的历史上,老梁爷爷也是一个富有创建的人──是他创立了我们的村庄,你现在说前无古人是不是也包括他呢?”

这个时候文海舅舅倒是突然有些清醒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已经晚了,你这时意识到什么和不意识到什么已经如一辙了;可能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于是接着的回答一方面有了理智,另一方面也有些有气无力:

“当然,对于他我是十分尊敬的。”

接着又为自己的有气无力和意识到什么而生他自己和我们的气,上挑战似的又对刚才回击

“就算我对他没有超越,起码我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吧?”

这句话就有像30年后白石那些张狂朋友所说的话了──你已经恭维他是英了,他还在那里不满地反问:

“我已经在英之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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