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静的港湾里松了一气看了一下天和了一把上冒的汗。这时倒是秃老表哥──谢谢你，秃老表哥，这时你的手指还没有被雷给崩下来呢──站来还替我说了一句好话呢。虽然风暴已经过去，你现在说不说都已经无碍大局，说不定你这是见风使舵要在这里白白落一个没有任何风险的讨巧呢，你专门是为了捡这样一个巧宗呢。但是我还是得谢谢你，虽然于事无补，虽然你动机不纯，虽然你可能不是为了我而纯粹是为了你自己，但是你在客观上还是起到一对我成果和地位的稳固和稳定作用。虽然你也不会打电话，对我会不会打电话和会不会摇把也不知，虽然你对电话一窍不通，但是到了关键时候，你能替朋友站来两肋刀在说着你不懂的东西的时候语气还那么地定和肯定，你就已经是于常人和颇费心思了。这时你已经将自己的后脑勺枕到了床上的被垛上，你似乎漫不经心，你似乎是一个权威现在要一锤定音，你似乎因为这个判断甚至对我有居临下，接着你就可以和吕桂站到同等的地位了吗？接着你不会让我替你再到镇上打一个电话吧？──但是我还是对我的秃老表哥心存激，因为他在那里抓着逆风的尾和余音斩钉截铁地说：

“白石会打电话。上次接煤车的游戏，老快吃饭，就是他打的电话！”

说着，还挥了一下他后来被雷崩掉的手指。但是，他这为了巩固我地位的加语，当时在客观上却起了相反的结果。本来已经风平狼静，本来已经转瞬即逝。本来已经拍板了和定案了，本来这事已经不用再讨论了，但正因为秃老对我的格外调，倒是又引起了吕桂的怀疑，吕桂经过一次低和仰，本来已经将打电话的事ｐａｓｓ了，要说别的事情了，现在由于秃老的画蛇添足，吕桂倒是又歪过和倒回来找了一句──幸好不是一警惕吧？问：

“原来是你们小孩游戏，那就不能当真了！假打电话谁不会比划？你怎么知他真会打电话？你见过他真打电话和摇把吗？你也会打电话吗？”

一下就把秃老憋到了那里。屋里的气氛上又开始陡转，天上又变成了寒冬，我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秃老啊秃老，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本来已经决定的事，现在又要让你给搅黄了。我的心中充满委屈也充满对秃老的愤怒。要这样的朋友有什么用？当然，面对吕桂的一连串提问，秃老现在一个也回答不来，他已经像刚才的我一样在那里红涨脸。本来我的红涨脸已经下去了现在又随着秃老的红涨脸重新泛起。本来我们毫不相，本来我们都是有造化的，本来我们是一个会不到另一个的痛苦的，现在因为你一句多余的话，倒是一下把我们连在一起了。你这是何苦呢我的秃老表哥？我看着你在那里红涨脸地张了张嘴说不话来，再张了张嘴又说不话来，我已经先放下自己开始替你着急但是因为我被告的地位又不能主动站来帮你于是也是在那里着急或者是更加着急，如果说你的心理负担还是一个人的还是一个单数和单纯的着急的话，那么我的担心和恐惧就是双重的和两个人的了。这时不但我自己的表现牵涉着我的命运，而且你的回答也牵涉着我到底能不能替吕桂到镇上的邮局去打那个摇把电话呢。于是如果说秃老表哥上着急和焦燥的密麻的汗还是单层的话，那么我上的密麻的汗就是双层的了。他在那里张张嘴说不什么，张张嘴又说不什么的时候，我的嘴也在那里不由自主地替他张着于是他本来是一张现在就成了两张本来是一之味现在就成了两之味也正因为是这样所以他的嘴就更加着急就更加说不什么来这情况反应到我上我的嘴就成了四倍的心惊胆颤。我们哥俩儿这时就像站在双重的镜面前，多重的焦急在镜中开始现连锁反应以至于无穷。替人打一个摇把电话是多么地困难和不易呀。最后还是多亏了我的秃老表哥呀，他也是急中生智──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智力，我们也是替他白着急，事后我们想一想这担心和恐惧原来是多余的，我们还真低估了秃老表哥的创造就像人民群众在重大历史关我们低估了他们所能发挥来的创造一样──当他们在游行示威的时候，我们不看别的，单看一看游行队伍之中的标语和号，我们就知平时无声无息的人民群众，在这决定自己命运的重大历史关──虽然最后的事实总是在证明我们这决定也是瞎掰，但是从当时的气氛和情绪来看，从这烈和在标语和号上突然迸发来的聪明和才智和创造来看，我们对世界和一帮浑浑噩噩的群众事先还是估计不足，一切的标语和号与过去的惯常的生活的逻辑都不一样，一切的标语和号和我们在报纸上平时对他们的教育都迥然不同，他们一下就换了一个思路，他们一下就不不顾和肆无忌惮，他们一下就别心裁。──在决定我能不能替吕桂到镇上打摇把电话的时候，我们过去司空见惯的秃老表哥，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在一个民族到了最危险的关，就只一个人一下投到这如火如荼的历史关键时刻了；当他一下被到墙角的时候，他也就狗急墙和兔急咬人地迸发他前所未有的聪明才智，他也就急中生智地找到了他的解决办法解决了他也就解决了我也就一锤定音地决定了这个事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又在关键时候帮了我的忙将我扶上了。也真难为他了。一个人在那墙角里孤军奋战，一个人在那里损耗了千百万的脑细胞去费尽心机而仅仅是因为刚才自己多说了一句话于是就自己给自己设了一个圈。当然秃老表哥解开了这个圈解决了这场危机从某意义上来说也是解决了一场政治危机或者将要演变成一场政治危机的重大事件消灭在了萌芽状态，我心里就对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拥。秃老表哥，有你的，你怎么不去当总统和首相呢？试想，如果当时这事他没有理好，在我们两个之间，在以后我们相的日里，我们之间的仇大恨可就不仅是电话而要延伸到方方面面于是从总上来说就不是一场局战争而要演变成一场全面战争这战争拖得时间久了不就影响到我们一辈的关系了吗？但是多亏了秃老表哥，关键时候了真面目──真是艺人胆大，没有这个金钢钻，你不会搅这个瓷活，虽然一开始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但是当你张到第四次的时候，你就突然地像狗和兔一样爆发了──当人民愤怒了要狗急墙了于是他们的聪明才智就要爆发和爆炸了──从形成的标语和号看──，这时他们会突然离开我们过去给他输的一切另换一个思路呢。于是我们看着那标语和号就有些氓语言的味了。但是这往往是一个新事即将开始的前兆呢，是不破不立的一表现呢──又好象两在那里吵架一样，吵着吵着就换了一个思路，就丢开了引起战争的缸突然说起了盆，本来盆和这个战争是没有联系的──我们的秃老表哥被到墙角之后，被到山穷尽和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也突然换了一个思路，于是这个换了一个思路和系的想法和举动，也就救了他的命接着也救了我的命让我在本来要灭的波涛中又抓到一稻草接着也浮了冰面和海。你知白石会打摇把电话吗？你见他打过吗？你也会打吗？你怎么就能保证他会把这场电话准确无误地打到五矿呢？本来这事和秃老表哥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因为一句多余的话大家就把一切责任和灾难加到了他上。──我当时也是勉为其难呀。事过３0年后，一次我们哥俩儿旧事重提，秃老表哥还有些后怕地对我说。──我知他说这话的意义是说他在历史上还替我担过风险呢，当然这时他也就历史唯心主义地一下就拋弃了当时的历史条件、当时的氛围和情绪的因素和他自己没事找事的责任，一下又把这一切的责任在３0年后推到我上。当然因为这事反正早已经过去了和去球了，从历史的结果来看反正当年那场电话我也打上了，于是我也就大度地没有和他在那里继续纠缠历史和划分责任而是一下全将历史买了单，我着认真地说：

“可不，直到今天我都得谢谢你秃老表哥。当初多亏了你。如果当初没有你，这个电话事件还不知会向何发展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呢。”

秃老表哥这时心满意足地了。又说：

“不是不为，往往是不在其中啊。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你就不要笑话你表哥一生的碌碌无为了。”

我上正地说：

“我怎么会那样呢？我的哥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

当时秃老表哥是怎样在墙角负隅顽抗和狗急墙地转换思路和转败为胜呢？当时他并不知我会不会打摇把电话，他也没有见过我打摇把电话，他自己也没有打过摇把电话甚至他见没见过摇把电话都难说，这时他怎么就能证明我会打摇把电话不仅在游戏中能把电话给老打通而且在生活中也有能力将这电话给三斤打通呢？虽然他一开始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但是当他狗急墙的转换思路和系之后，他突然却说：

“除了游戏，我是没有见过他打摇把电话，我也不知他会不会打摇把电话，但我肯定他会打摇把电话和一定能够打好──为啥呢？因为他是我们这群小捣中第一个骑着自行车到三矿接过煤车的人！你想嘛，煤车都接了，三矿都去了，现在就不能往五矿打一个小小的电话吗？连老都见到了，两人都拉着手说话了，现在连面都不用见，就不能在电话里和三斤哥说句话吗？啊？呵？嗯？哼？哽？”

我们一下都楞在了那里。这思路的转换是我们没有想到的。连我都一下懵到了那里。等我醒过来之后，我差要为我的秃老表哥的急中生智表现的大智大勇鼓起掌来了。本来秃老表哥对自己这样的回答和急中生智也有些措手不及和没有料到，他说这个理由之后，他在第一觉上对自己还有些怀疑，并不知自己已经在世界上取得了胜利从此就扭转了历史发展的方向，就好象当我们在重大的历史关往往还把这关的表现看成是一游戏于是就有了氓举动一样。但是当他看到众人的发懵和哑无言，当他看我的兴奋特别是吕桂听到这个转换、旁证是那样地有力煤车是可以证明摇把电话的三矿是可以证明五矿的三矿的老是可以证明五矿的三斤的于是在那里频频的时候，你看他在那里是如何的惊醒、开心、兴奋──这时的表现也是红涨脸──虽然同是红涨脸，但两者的内容又是多么地不同呀──和手舞足蹈吧。３0年之后他还有些矫情地说：

“说起来当时还有些失误，忘记说上老的饭盒了。不然就更有说服力了。”

虽然有些矫情和夸张，但我也将这单给照买下来。我附和着说：

“就是不说饭盒，不是已经改变历史发展的方向了吗？”

又说：“当然，如果说上饭盒，会更有说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