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和压到了你上，这时你终于放心了，踏实了，其它的一切烦恼都被这恐惧给压倒和相形见拙了，这时生活中唯一的一块乌云也就是恐惧了。于是你就和别人一块加和钻到这恐惧之中，你被恐惧牵着鼻穿云追月。在恐惧中你一主动权都没有，你采取的方式只能是被动防守，你天上的乌云你自己无法排解，沉闷的空气似乎永远不会消散。一盆米饭扣到了你上。这时你在表面的慌和退让中，在一次次的检讨和修正之中，你本人的面目早已经不见了。你盼望的仅仅是这块乌云早一自行退去，而这退去往往又要依靠乌云自的变化，你在这等侍和煎熬的时间里无法努力，你对恐惧本的恐惧，早已经超过恐惧的事实了。你和心理悲哀的湖啊，倒成了你恐惧的放大镜，这时你苦苦哀求的就是：

“这块乌云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呢？”

甚至你已经对前途灰心失望了。你觉得在这次恐惧中你肯定熬不过去。但是等恐惧的风云终于过去和一切又雨过天晴的时候，这时你的心又扭曲地到天地是多么的明亮呀，世界上还有这么灿烂的光吗？世界上还有这么幸福平和的日吗？从此，讨好别人成了你固的人生习惯。白石，原来你是一个怯懦的人。在这里你娘从小给你的影响和你爹从小对你的压迫是不能辞其咎的。你后天又是那样的不努力。当然，就是努力，你也难以从你既定的生活和习惯中走来。你永远向往你爹娘那样的人。你渐渐已经学得不但一个人喃喃自语也往往在两分钟的间隔中要长叹一气了。你的背已经驼了。你走路的样再也不像少年时代的英姿飒而成了已经患了老年痴呆症那样的踌躇和犹疑了。当我们听到和看到你这一切的时候，我们就知白石已经完了。你永远生活在一个影之中已经是命中注定了。现在这影和注定竟以这样的细微枝节的渗透和骨髓的滴滴的刺痛在伴随着你的一生。你将来的晚年会怎么样呢？你考虑到这一没有？你现在都提前患上老年痴呆症了，到了晚年不更加要随风摇摆吗？记得过去和白石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幽默的人，虽然接语和笑话说的不是太明，是少年幼稚的一抢先和表现，但那话语的语态和锋芒毕竟是勇敢的和气概压人的，于是我们在这气概之下，也就随着他笑了有时还是哄堂大笑。但是现在喃喃自语、驼背、陀和动不动就长一气的白石虽然有时在某些场合试图还要挣扎一下表一下过去的气概和勇敢，可话一就显他的怯懦、踌躇和犹疑不定了，一也没有过去的不不顾的灵光了。一开始我们还同情他在那里跟着他随声附和地笑上两嗓，但一次次的退让使白石又产生了错觉，接着更要得便宜买乖和得寸尺以一个步态龙钟的中年人少年时代的狂放不羁的样，我们就觉得这样的场合和气氛委实是太矫情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是到了这地步，为了照顾白石的心情和面，我们还是委婉地告诉他：

“今天气氛不对，这笑话没有显它应有的幽默。”

我们在评价他整的时候，其实也已经包括他一激动就像抓住一救命稻草一样说的那句话：“你生气吧不值当，不生气吧它又生生地气人。”

但白石并没有认识到这一，还自我弩之末地在那里努呢。这时我们就知他为什么要回到和一扎到１９６９年了。他虽然表面上和意识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在１９９６年的穷途末路，但是起码他在潜意识中认识到了这一──这对于他也算是万幸。不然他为什么要掐断时间回到那３0年前呢？他为什么不去看现在的新舞台而要一扑到过去的１９６９年的吕桂的怀抱呢？意识包着思想。不过泪在心里他也就是不说罢了。想着这里，我们倒是对我们打小的伙伴和朋友白石有些同情了，我们不该说些只顾客观和我们的心情而违他心意的话了。我们不该说他那些枯燥烦人不但让他自己也让别人心烦意的话不幽默了。我们应该不不顾地哈哈大笑，然后说：

“白石，你说得真好，你说得真幽默，你快让我们把肚都笑破了。你对生活的见解真是觉世，真是力透纸背和木三分，真是人人生活皆有和人人笔下全无。”

当然我们也知这样顺着他说方方面面对他行照顾在现实中会对他起到的负作用。他得到这样的鼓励之后，不就更要照着自己的愚蠢和怯懦走下去我们不就真的把他推到火坑和坭坑里去了吗？他不就更加不可救药再和他见面的时候我们不就要跟着他受更大的罪了吗？这个时候我们才知我们和他的心灵相通是在哪个历史接上相焊连着。这时我们唯一能的就是，我们还是让他暂时离开现实和１９９６年一段吧。我们还是由着他的照他的思路和他共同回到１９６９年吧。回到天真可和多情善的少年时代。朋友，当你对现实排解不开的时候，你就回到少年，这对于你也是唯一的解脱方式了。我们宁肯跟你回到你一切都不懂事但还有青朝气的少年时代也不愿和你在破棉絮一样的乌云和恐惧中再呆上片刻。现实的乌云让它去见它娘的鬼去吧，我们回到我们过去的光灿烂的少年时代。现实中的人见他娘的鬼去吧──包括你像窝一样的发和睡了一夜嘴里吐的中年臭，我们回到少年时代嫂时代她嘴里着和呼的香、甜香和香温柔富贵之乡中去吧。

“我们去找嫂去吧。”

我们对白石说。

…

当我们听说吕桂要嫁到我们村的时候，正是我们一帮小氓在穷极无聊无法排遣的学校放暑假的时候。我们上跟全村人一起兴奋了。吕桂嫁过来那年刚刚１９岁，一切都苞放。但这还不是她引我们的主要方面，引我们的主要内容，是我们听说，在她还没有嫁之前，就已经在娘家和一个在他们村庄住队的公社相好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我们表面上都和大人一起义愤填膺，但是当众人散去只剩下我们一群小公的时候，我们对这消息又是多么地激动和对她和到来又是多么地急不可待呀。这时村中所有的少年都把自己想象成那个公社，村中所有没有嫁的少女表都把自己想象成了和公社相好的吕桂。我们是一群多么生命的少男少女呀。不但是我们这些少男少女，就是村里已经成熟的成年人，包括我们村的权威生产队长刘贺江聋舅舅在听完一次例行的谴责之后，半天都没有说话；当然大家在谴责的时候都看着他的脸，对待这个风有趣的姑娘就像对待三矿的接车、煤块和老一样要看他是一个什么态度。当然刘贺江聋舅舅的态度是不我们意料的，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是不能脱离群众和让群众失望的。等大家终于谴责完到他总结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不能不说和不能不表态的时候，他才从自己的想象和幻想中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社会角和举足轻重的现实地位。他一下就清醒了和接着就愤怒了，正像我们要求的那样也像对三矿和老的表态要求他沉着和稳重一样，现在他还没说话，就已经把一痰啐到了当时来发家的门框上，接着愤世嫉俗地说：“这样的王八盖！”

又度概括地说：“这简直就是破鞋！”

又格外调地说：“这我们娶的还能叫闺女吗？”

又说：“连二婚都不如！”

又说：“要是我儿，本就不能娶这样的娘儿们！”

又说:“照我过去的脾气，本就不能让这样的女人村！”

当然这些话都没有什么新意了。都是刚才大家已经说过的话。但正因为这样，它就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放心了。但等众人从来发家门散去之后，刘贺江聋舅舅又留下刚才对这一事实的主要叙述者李胖，这时放下生产队长和权威的架，上从语言、语态和形动作上已经脱离了公众场合和严肃谈话的姿式，开始转换成我们现在作为私人谈话随便聊聊的样在那里突然恬着脸笑着问──这样的态度转变也让我们猝不及防，由于弯转得太陡，一下让我们这些还留下没有走的少年有些反应不过来呢──但是刘贺江聋舅舅──他并不是真聋，只是一个名和习惯叫法罢了──已经厚颜无耻地恬着脸问：“那个公社住队叫什么？”

接着又加了一句评价：“这个王八，倒是便宜了他！”

那个主要叙述者李胖这时也来了神，答：“就是镇上站的老王。”

刘贺江聋舅舅有些不满意：“站的老王？站有三个老王，到底是哪一个？”

李胖：“哪个老王？就是那个黑胖叫王宗福的人！”

刘贺江聋舅舅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突然委屈地叫：“哎哟，就是他呀，看他那行，怎么能便宜他呢？”

我们这时已经跟上了刘贺江聋舅舅的情绪，也在那里情绪激动地给了聋舅舅一个呼应和合唱：

“就是，怎么能便宜他呢？”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站的老王。于是我们理所当然地被刘贺江聋舅舅瞪了一。接着刘贺江聋舅舅又将脸转向李胖：“那个吕桂你见过没有？长得怎么样？”

还没有等回答，又自言自语地说：“这样的人，长得肯定跟狐狸一样了。”

这倒一下难为了李胖，他在那里不好意思和对不起大家地说：“老王我知，这个吕桂我也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