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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行车1969(10/10)

疮,谁知就提前成就了一个人呢。──这年麦收的时候,白石就有了在村里大的机会。30年后在村庄的历史上再一次演变成了民间传说。30年后白石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你可以屎壳郎镜充大灯了──的时候,故乡还围着他说起了他童年的趣事呢。这时那些昔日超过他虽然在这之前也曾将屎盆脑扣到他上的成年人现在个个患了痴呆症的老者都记起了自己的超而忘记了之前的屎盆,夸张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说:

“三岁知老,早就看白石是个能成气候的人。”

“当年11岁的时候,就和长顺到三十里坡接过煤车。”

“不是11岁,是10岁。”

“不是10岁,是8岁,8岁就到过三矿见过老和他的饭盒了。”

虽然白石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老,听村里人说老现在也早已因为肝化不在人世了,但是成年的白石,又突然像童年一样想念起远方的老。他在世界上和谁肝胆相照呢?也就是一个从来没有谋过面的老了。──当1969年夏天焦麦炸豆的时候,正是白石人生的概念在村里横行的时候,由于超概念的横行,于是历史再一次给他提供了超自我的机会。这时他就再一次地不是他而是别人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超升也就奠定了他30年后衣锦还乡的人生基础。当时人们正在村庄的四周──南地、北地、西地和东地收割麦,一排一排随风起伏的麦是多么地茂密啊──以至30年后,每当白石听到“丰收的喜讯到传”这句歌词时,就好象听到“北京城里的主席,虽然我们没有见过你”一样怦然心动。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第一次觉得,我们并没有跟主席生活在一个时代,虽然我们在时间上重叠过18年──等待着人去收割。而一排排拉开架式在收割麦的成年人“唰”“唰”“唰唰”──男人们腰里都扎着蓝布带,女人们上都扎着巾,这时白石就想起了他姥娘年轻时候的样──当然也是民间传说了,老年的他姥娘也自豪地承认着这一

“我年轻的时候,三里长的麦趟,割到都不直腰!”

遥想当年,我的姥娘和我的姥爷──姥爷也不是一个浑浑噩噩虚度光的人,当年他是我们故乡驾驭牲的明星,再难缠调哪怕你难缠得像某些妇女和男人一样的骡儿,到了他老人家的鞭下,也得老老实实地拉着既定路线往前走──如同20世纪90年代的欧洲球星;俱乐的老板,在买我姥娘和我姥爷的时候,还得考虑一下他们的脾气和转会费呢──一个优秀的家族,往往是有遗传的,白石又找到了另一个历史支。1969年麦收季节,一开始我还杂在一群小氓中,演的还是一个跑龙角,在一排排割麦、铲麦、搂麦、捆麦的大人背后──在历史的演都已经过了半场快到终场的时候,才得着我们这群小氓们登场呢──杂在一群小氓中无打采地着一草帽提着一个篮捡麦穗。我们赞赏着成年人在前边割麦的脚步,我们欣赏着大姑娘小媳妇撅起的丰满的圆圆的,我们看他们说割起一地麦就割起一地麦,说搂起一地的麦就搂起一地的麦,我们看一捆麦打了个接着就立起了个。但是这一切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跟着别人捡别人留下的历史的渣滓──童年的自卑,再一次现在我们心。但转机恰恰在这个时候现了。我们看到生产队长刘贺江聋舅舅在前边割着割着,突然直起了腰杆,打量着前方突然又皱起了眉──历史朵的开放和果实的采摘就在刘贺江聋舅舅的这一颦一笑之间──说:

“看来搂麦的人手不够嘛!”

上就有几个汉和妇女接话:

“是不够哇队长!”

接着事情发展得就对我越来越有利了,刘贺江聋舅舅问:“还有人手没有了呢?”

众汉和妇女说:“大家都在这里了,哪里还有人手?”

这时麻脸路之信表哥竟说──谢谢你路之信表哥,你也是我一生要等待的人呢──:

“捡麦的孩中不是有白石吗?让他也来搂麦算了!”

刘贺江聋舅舅还有些怀疑:“他还是一只小公,他能行吗?”

但正在村庄和市面上行的对我超的概念现在就帮了我的大忙,众人上就想起了我辉煌的过去,于是上有人提醒刘贺江:“公虽是公,但他今年上去三矿接过煤车呀!”

甚至还有人在反问:“就是,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一呢?”

又有人下了判定:“煤车都能接,更别说搂麦了!”

我的聋舅舅刘贺江对三矿和煤车也是有情的,一想到这一,他上就笑了──谢你,三矿──看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也就在谈笑之间;刘贺江聋舅舅接着就痛快地拍了板──甚至还对自己有些反问呢:

“就是,我怎么没想起这一呢?既然他以前到过三矿,可见他就不是小公了,既然这样,不要让他捡麦穗了,让他过来搂麦!”

于是,接车事件几个月后,我在众多小氓仇恨和嫉妒的光之中,再一次从他们中间超来和离开了他们。虽然搂起麦比弯腰捡麦穗要累得多,但我在搂麦的时候,却努力地保持着昂首阔步。──一天麦搂下来,也把我累坏喽。30年后白石对乡亲们说。──但从此以后,搂麦的优势,白石保持了30年。30年中,白石就有了超常规的发展。30年后,老成持重,沈默如金──小刘儿像当年的小氓一样怀揣着嫉妒对他的评价是: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当面一盆火,背后一把刀,世上的事情都让他绝了──这历史的恶之源和恶之是谁培养的呢?就是那个老鼠疮、爪舅母和他普普通通的娘了。就是那个1969年的柏油路和自行车了,就是那个煤车和麦了,就是那个三矿和老了,就是那个饭盒和面条了,就是那两碗添了六次汤的杂碎和粮了,就是那个饭铺老板拒绝添汤时说的真理:

“这汤还是别添了。你不活,我还活呢。”

附录:

1969年下半年,我姥娘卖了70斤黄豆,45块钱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呈绿──从当时颜的特殊看,可能是邮局淘汰下来的。正因为它有特殊的标志,就让我觉得它不是一辆普通的自行车。当我骑着它在新修的柏油路上飞行的时候,就到特别的自尊──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关系,你能够买到邮局淘汰下来的东西吗?但它确确实实就是俺爹拿着俺姥娘卖豆的48块钱,在集上卖旧货的市场──记得那是一个大坑──讨价还价用45块钱给买下的。据俺爹将自行车推回来骄傲地说,一开始要六十块──卖自行车的也并不是一个邮局的人──最后还到55块,还到50块,这时俺爹用自己的狡猾搭上自己的尊严──一下将卖豆的48块钱都从兜里掏了来,还将自己夹袄的兜底朝天地翻来让人看和检查,其实他贴着的大里还卷着另外的不是这次卖豆而是上次卖羊的8块钱呢──于是价钱就又降到了可边可沿的48块。俺爹这时通红着睛握着卖自行车人的手知心的说:

“知亏了大哥,可是上再没有钱了。”

一下得卖自行车的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只好承认现实地说:

“那就只好这样了。”

但是到了一手钱一手货的时候──直到现在,我还佩服俺的爹爹,俺爹这时又了一个夭蛾,当他卖了自己的尊严之后,接着又耍了一个很有限度的招──他又从48块钱里三块钱,恬着脸在那里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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