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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欢乐颂:四只小天鹅独舞之四(10/10)

上假面就是人和生灵的合”也就行了。于是我们一下又像梦之前一样犯了老病忘了梦里的纪律发了一声喊,接着就撇下姑姑冲化妆室开始争先恐后你争我夺地来抢剩下的假面、面盔了。──事后我们的寡妇·包天在回忆录中说:虽然这不讲礼貌地撇下她不等她讲完还不知接着她要发挥些什么大家就要去抢假面的局面当时看起来让人伤心,但在她心里和梦里,这局面却正是她所盼望的呢。她已经看到自己的成果了,她已经看到我们她的圈了,接着她还能说什么呢?她也和我们一样在那里开始兴起来──虽然我们兴和兴奋的方向不同──只不过她脸上不罢了。从这个意义上讲,她可真是一的狐狸。──当然这些事后她在回忆录中讲到的东西,当时我们想都没有想到。我们只顾在那时拼命地抢夺所剩不多的盔了。蝇抢了个面,猪抢了个驴,白蚂蚁抢了个绿蟑螂,刘老孬抢了个大白羊,小蛤蟆抢了个披士,脏人韩抢了个骷髅腔…谁被拉下可就赶不上这快乐的梦之车和梦之舟了。上我们就成了人和生灵的合面我们立即就可以和气氛合地在那里载歌载舞和群舞。整个假面舞会和剧场里充满了我们的冲抢和横闹。脚下起的在梦里升起的灰尘已经遮蔽了天空。这个时候寡妇·包天姑姑倒是不见了──临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们不叫她“姑姑”到底该称呼什么。倒是我们中间个别由于年老衰在化妆室没有抢上假面和面的人开始在舞场里嚎啕大哭,埋怨我们年轻人没有礼貌,不知照顾老人──岂不知这犯抢正是照顾了他他没抢上假面倒是他的福气呢?接着在下一章里我们还要由他来照顾我们呢?你说是谁照顾了谁?谁照顾在先谁又照顾在后呢?──但在当时我们并没有想那么多,我们就是上假面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早把老人的啼哭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我们摇晃脑,嘴里不知叫些什么,嘴里不知嚼些什么──也许这些我们都知,就是不知我们已经上了姑姑的当。我们以为我们上假面就真的成了合人。──于是一个更大的谋又密布到我们面前。这时舞会已经结束了。接着我们该吃饭了。过舞就吃饭,我们是多么地愉快。我们的梦境上就转到了餐厅。一桌桌气腾腾的饭菜在等着我们。我们上已经气腾腾,上就像是开了锅的馒一样往上冒着蒸汽。餐桌上不但有龙虾和海,每一个桌中间还开着一个圆窟窿──这个窟窿说明了什么呢?──圆窟窿里箍着一个猴,猴在那里“吱吱”叫着,就等着我们将它的脑袋砸开取猴脑,下到火锅里涮成豆腐用小笊篱捞着吃;它的在桌下面动,它倒是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临了──这个时候我们倒突然在意识上有些清醒:这些猴怎么像我们中间的某些人呢?还有桌上已经被浑心脏还在动的蛤蟆──但这清醒也是转瞬即逝,我们只是到我们到了姑姑家到她梦中来串亲她对我们可真是照顾,把我们以前没有吃过的饭菜全都端上来了。我们每个人都到自己是这里的主角,上假面的人没有一个人到自己受到冷落。于是我们也就不拿姑姑当外人地发一声喊,拿用自己脑袋气蒸的馒,就着寡妇·包天姑姑给我们安排的丰富的宴席,开始在那里大吃大嚼起来。我们吃得可真是畅快呀。本来我们在梦前和日常生活和现实里只能吃八个馒,现在我们一下就吃下24个;本来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只能吃一盘菜,现在我们每个人都能吃下半盆。我们吃了一桌又一桌,吃了一盆又一盆──这个时候我们才想到,我们有多少日没有吃饭了?本来我们的肚胃和觉都已经饿过劲儿久饿不饥地把这问题给忽视了,现在因为姑姑的宴席我们突然想到了这一。既没有吃过一饭,也没有喝过一。从第一只小天鹅到第三只小天鹅,她们都没想到让我们吃饭。饿着渴着过了劲儿,别人不提醒我们自己也就忘记了。我们历史的饥饿是多方面的──当你在那里拉起窗帘和灭了大灯和灯来开一只粉红或是桔黄的台灯或是床灯的时候,她(他)(它)在那里说:不要营造气氛了──于是就从这句话开始,你就在人生的经历上第一次现了滞退。仅仅因为一句话,就提醒我们的历史了吗?寡妇·包天姑姑,多亏您,唯有您,你拉开窗帘和天的时候,也同时挽救了我们的不幸和滞退,唤醒了我们的饥饿──我们日常觉自己饱饱的,还能有什么作为呢?我们在现实的境况中没有赶上和改变的一切,现在在你的梦里让我们接二连三地赶上和改变了。我们来参加聚会,我们来舞,我们一上假面就成了人和生灵的合,接着我们又吃上了气腾腾的丰盛的筵席一下就让我们想起了自己的饥饿。我们动得潸然泪下。请原谅我们狼狈的吃喝相。我们既然想起了遥远的饥渴的记忆,我们也就顾不顾尾地在那里狠命地补课和要将过去的一切损失给捞回来。姑姑,你将一切又替我们考虑得是那么地周全,因为我们着假面──不说它在合方面让我们到跨越和跃,就是单单对于吃相来讲──由于它的存在,不是一下就遮住了我们的真面目可以让我们肆无忌惮了吗?──但我们哪里知,由于我们对姑姑只存激而失去防备之心,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就上了寡妇·包天俩婆娘的当了呢?一切的毁灭和被俘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呢?──这时我们防备的仅仅是我们之间和我们自己。由于大家都着假面,这时在我们中间,已经找不一个乡亲了──事后我们才恍然大悟,寡妇·包天的谋是多么的明啊──我们相互看着对方的兽我们就成了一群、一群猪、一群羊和一群蛤蟆和畜生──这时在我们里没有别的,就是一群畜生在这里胡吃海喝和肆无忌惮,于是我们埋着我们牲吃了一盆又一盆。寡妇·包天姑姑这时又转了来,她开始变成了一个笑容可掬的服务员──又穿了她的前清旗袍──这时我们才知她前清旗袍在这个舞蹈中的用途了,这时我们终于知不给她叫“姑姑”该给她叫什么了,原来就叫“服务员”,叫“公仆”我们吃了一盆,她接着又端上来一盆。你可以想象,要给一群几十年没有吃饭只是傻看节目的畜生供应最后的晚餐,这个厨房和饲料场得有多大呀。得有多少厨师和面师呀。我们明显看到寡妇·包天服务员上已经冒细密的汗珠。已经忙得气吁吁和莺啼燕。她的脸都已经被细汗给浸得通红了。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都开始唤醒我们的羞耻之心了。我们不该将前三个小天鹅的账也算到我们最后的一只小天鹅上。但是我们这最后一只小天鹅,还在那里笑容可掬──这个时候我们倒是意识可怕──仅仅是这不变的笑容,但是我们为了前的利益和我们的饭盆,转瞬之间又把它给忘记了──我们还没有吃饱呢。我们的服务员这时贴别人和客人的样在那里笑容可掬地说:

“不要,没吃饱就不要停下来,一直到吃饱为止!”

“厨房里的菜多的很,你吃了这一盆,还有下一盆。”

“要不要再开一瓶香槟或是开胃酒?”



荏苒,逝者如斯。终于,我们吃饱了。我们喝饱了。我们已经喝醉了和饱醉了。我们摸着自己绷绷的肚,一动都不想动了。不要说我们几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吃过和喝过,就是前三只小天鹅还没有飞来的时候,我们还有正常的饭可吃和正常的井可喝的时候──在我们的过去和现实里,也吃喝得从来没有这么饱过──此饱哪里有?只有梦中来。谢谢您,亲的服务员。我们用牙签剔着自己的牙,挤了我们最后的一句话。这个时候我们的服务员看着我们酒醉饭饱的样开始在那里莫测地笑了,她又提醒我们:

“你们只顾吃饭,你们怎么不到厨房去看一看呢?”

我们倒是把这一给忘记和忽略了。就是在过去现实中的领袖,吃完饭还不忘到厨房和厨师们一杯呢,端着杯不但动别人连自己也动了:

“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

多亏服务员的提醒,让我们又懂得了一个有礼貌有教养的合之人应该怎么去,于是我们不顾自己的肚在那里撑得难受──已经有反应了──双已经蹲不下去了,还是一人又从杯盘狼籍的桌上找到一杯酒,开始一窝蜂地──好象谁走到前面就比别的同类早觉悟一和更懂礼貌一些,不是一切文明礼貌都来源于服务员的提醒吗?我们听到的不是同一句话吗?──涌了厨房。但等到了厨房,我们才开始大吃一惊但是这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们转脸想找带领我们的服务员,寡妇·包天姑姑再一次“兹溜”一下就不见了。她已经事先逃了她设计的梦中。原来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既没有厨师,也没有小工,既没有剥葱的,也没有剥蒜的,我们杯找不到人呢──一开始我们醉醺醺地还这么想,但是转念之间,我们就清醒了──我们的酒一下就被吓醒了,接着就到恐怖和可怕了。我们的神经一下就张开了。我们的冷汗一下就从后脊梁到沟里冒来了。厨房里刚才还有一盆盆饭菜气腾腾地端来,还熙熙攘攘能听到里面传的人声,现在等我们要跟他们杯来到这里的时候,偌大一个厨房原来空无一人。如果厨房里单是空无一人我们还不到恐怖,那么偌大一个厨房──相对寡妇·包天服务员,前三只小天鹅玩的一切把戏都是小巫见大巫──连一个灶台和一个冒烟的铁锅都没有,就让我们到可怕了。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彻彻尾的空屋。到都布满灰尘,到都是一片久不人的空寂和空寂的回,只有一的蜘蛛网挂在厨房的空间和屋,一缕缕明亮的光透过屋和蜘蛛网打在地上。风透过天窗来,整个屋和蜘蛛网就晃动一下。四个大的屋角和拐弯堆积着废铁和废麻袋…原来气腾腾的一切,都是从这样一个多年不见人烟的空屋里端来的。我们目瞪呆地愣在那里和傻在那里,我们又一次在惊讶、惊险和惊慌的不懂和不明白之中脑现了10分钟的空白──这也给我们的寡妇·包天服务员提供了最好的回旋余地。通过这10分钟的准备和换装──谁是服务员呢?──她就可以对我们一网打尽煮尽炖光了。这时我们才知,我们是在别人家的梦境和空屋里。我们在懵懂的十分钟里想把我们的表情改成半边脸哭和半边脸笑都来不及,我们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空屋听天由命地等着下一步的到来和发展。我们对这一切是那样的不熟悉和不知所措,这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比起历史上任何一次不知所措来得都要恐怖和突然──它是以一温文尔雅和好玩的方式到来的呀。过去的一切懵懂和不知所措,现在看来只能算是一儿童游戏。我们吃撑的肚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呢?这些东西从哪里来?是的还是的?是石还是癞蛤蟆?还是一层层和一的人呢?推想下去,时光可就倒了。我们可就彻底玩完了。更大的问题是当我们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我们还活生生地站在别人的梦境中呢,一切还不由我们自主呢。当我们觉得我们宁肯死的时候,我们还得在一切的恐怖和不知所措的境地里再煎熬一阵呢。刚才我们上岸的时候,我们还认为一下真的到了福地呢;我们只知呼我们跃了许多必不可少的阶段我们一下就成了舞会和假面的一员,谁知这些阶段果然是不能越的最后就成了别人谋害我们的一谋。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还不如一上岸就让她把我们送到人市或是卖到院呢。相对这空屋来讲,那里倒是一个福地呢──在长久的日里我们还有一个盼和一自贿自的机会,现在我们为了贪图一时的便宜终于被人一网打尽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我们一个都没有逃去。我们终于成了别人杯中的苍蝇。──终于,自我毁灭的时刻到了,我们不用再等待了。我们清楚地在梦中而不是在现实,在吃惊和恐怖的空档和空地里,听到我们手中的杯“咔啦”一声就自我粉碎了。一的酒──多么庞大的酒呀──开始把我们冲离了这屋,冲到了一望不到边的田野上和低起伏的丘陵上。酒似乎又变成了泔,我们自地渐渐在这肮脏的泔里就自己把自己淹没了。一只只苍蝇随着泔在四。这就是我们饭后的洗澡、桑拿和了。最后,所有的儿童都随着漂漫山遍野地睡着了。渐渐落下了。赤的儿童苍蝇的尸也就一动不动地暴在漫山遍野。暴在云中雾里。暴在山之巅和林之秀。暴在我们的梦之中。暴在我们的银幕上和舞台上。──这时剧场里响起了烈的和经久不息的掌声。最后一只小天鹅的舞蹈、开心和快乐颂的时代就这样结束了。这时不但是最后一只小天鹅,连前三只小天鹅,也一下都从山巅、从云里和雾里,从梦里和苍蝇已经不存在的世界里走来,她们手拉着手,满面笑容地开始翘起她们的羽裙和她们的小辫联袂向我们台下的观众谢幕了。一个快乐颂的时代就这样结束了吗?原来小天鹅之间是已经串通好的吗?──这时我们才明白了。──一切都毁灭了吗?可的苍蝇孩就再也见不到了吗?恐怖真的到了最后一幕和最后一只小天鹅就真的成了恐怖而不再是开心和乐了吗?乐颂的童声歌唱从此就在世界上消失了吗?前三次的不消失和前三只小天鹅对我们的手下留情仅仅是为了最后这只小天鹅的演和为她的表演再提供一次机会吗──把我们的乐永远扼杀了吗?我们的尸首就永远浸泡在泔里再也不能复活了吗?我们的姥娘真要像当年的大卫看着儿在最后一次战斗中终于被杀时那样──在我们村后的土岗上和小河沟边大为伤恸和哀哭了吗?她抱着我们一个个肮脏的小尸首,抱了这个又抱那个──这些小尸首就再也活不回来了吗?──她老人家白发苍苍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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