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家熟视无睹。我们到惭愧，你就不到惭愧吗？油光的前孬妗站起来，一副大和学者的风度；话一，我们就看她早已提前告别了我们的故乡而到达了另一个境界。她才是有学者风度和领着我们服心服地一个学术和文明的时代呢。这时我们才知，对过去的日和前两卷的总结倒是归结和总结到她上才适得其所。她站起来不是替我们而是首先替她公公说了一句开脱的话──过去你们熟视无睹，现在人家既往不咎，这就看人的素质的差别了。这才是对刘家最大的惩罚和羞辱呢。她事后也说，一个童年时让你从他里钻过去的人，等你长大发迹之后把他一刀杀了不算明，而当你荣归乡里的时候还请他喝酒，让他到自己无颜活在这个世上只好去自杀那才叫解恨呢。我对我公公及对我的丈夫和二老婆（指冯·大了），采取的都是这办法。俺前孬妗提一提自己旗袍的下摆，又用手抿了抿自己上的发髻，清了清自己的嗓，指着我们握着或掐着刘教授咙的手──一下下去多少手呀，好象谁的不下去或下去得晚和不得力，就是和教授一个立场似的──朗朗地说：

“放开！”

我们一下就被前孬妗给震慑住了。不理解不理解，我们一下就放开了我们的手。我们要听前孬妗说话。我们一看到她，才知我们惭愧的所在，就像刘全玉在我们面前无地自容一样。真是到了君动不动手的时代了吗？前孬妗，你接着还要说什么？你不会就说到住手吧。前孬妗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接着她还有得说。一听这前腌臜老婆接着说的一席话，我们就更到惭愧不但是对我们有无珠的惭愧，还有对我们一下到了一个新时代还没有知识和语言准备的惭愧。我们真该提一下了。前孬妗翘着她的梅指，微微地说：

“放开他，让他嗥，让他学──说是让他学我们土狼的长嗥，他能学到神实质和上了吗？恐怕也是长嗥相似，嗥嗥不同。不他嗥什么，我都有再嗥在等着他呢。我还不了解我的公公吗？披着一个教授的外衣，其实是一肚青菜屎。残忍乖僻，天地之邪气，恶者之所秉也。彼残忍乖邪之气，不能漾于光天化日之下，遂凝结充于沟大壑之中。偶因风，或被云，略有摇动发之意，一丝半缕，偶尔逸者，便有许多匪夷所思之举，也就不奇怪了。（我们一下就听蒙了。这话果然比她公公有平多了。我们都听不懂，平还不吗？他有什么毒和脚气，就让他嗥来和挤来嘛。奇嗥共欣赏，疑义相与析。这样是不是更打中他的痛呢？”

我们这群土狼上兴奋地跟着又嗥了一声：

“好──！”

“嗥──！”

“好──！”

差没把教授给吓昏过去。刚才他听到我们的嗥声他一阵兴奋以为自己找到了总结的归宿，现在他听到嗥叫才知绕了一圈还是把自己给绕去了。

“你说吧。”

“你嗥吧。”

我们倒着他。你再一次说说和嗥嗥对前两卷的总结吧。这时他还不能不说。他还不能不嗥。问题是他要不说不嗥，告别了我们和过去，他能找谁去呢？他的教授也就在我们中间呀。他只好昏昏脑和结结地说而不是嗥了。他慌地和喃喃地说：

“关于对前两卷的评价，你们已经有一声嗥在前面，我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土狼题诗在前。但不说我又难以过关。那么我在嗥之下，只能谈一浅的理智的想了。我不再嗥了，因为你们有再嗥在等着我。同时我也看到在你们的嗥声中前两卷已经被淹没其中了，我也没有再嗥的必要了。我的再嗥──在它要随波逐的时候，我已经看他固有的轻浮、卖因其缺乏严肃而失之气了──就像小刘儿的前两卷一样。──我们毕竟是一个习惯严肃和庄严的故乡和土地及首善之区呀。（说到这里，他偷看着我们的脸。但我们一个个都面无表情，不让他看什么来。他当然接着心里就发了。我说错了吗？我的观失之偏颇了吗？要不要再把话说回来就显得全面和严肃一些而不失于气了呢？）换言之，小刘儿的前两卷，就像我刚才要的再嗥一样，轻浮和卖，是它的主调，卑贱和求饶，是它的心。好在它只是一个开场和小段，离正文还远着呢，是我们唯一的安了。还有它的风格，用这孩的态度来说咱们大人的事情看上去总有些好笑，其实这好笑并不是我们好笑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都是严肃的谁也没到好笑，怎么经他的一说就变得这么好笑了呢？可见好笑的责任并不在我们上而是他叙述方式的问题了。我们不该负这个责任，责任都在小刘儿上。虽然他是我的外甥，我是他的姥爷，但是到了关键时候我还是能大义灭亲的（事后刘教授又卖地说：从这件事情上也可以看我的一箭双雕，既将大家的视线转移开来显得我大义灭亲，又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一个不懂事的孩上。）──他是不是有意在戏我们呢？同时他在前两卷中把我写得也不怎么样，说起来他也是我的心之恨，虽然我们在别的方面有些分歧，但是在同仇敌忾上我们还是能够统一的。于是能在孩的阶段把他消灭掉总比等他长大为虎为伥要好得多。因为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想什么手脚可就晚喽。虽然这样去从人的角度说起来也有些缺德，但是从你们土狼的角度看不就成了应该吗？──在这个时代不但可以对小刘儿大主灭亲，公公和儿媳妇现在不也一块登台了吗？于是现在连公公背儿媳妇过河的误会也不存在了，现在是不背白不背，不摸白不摸不靠白不靠和不碰白不碰…”

接着也有些夸张和暴了，顺手一把，就搂住了自己的儿媳妇前孬妗。

台下的土狼们一阵呼。呼之后，我们又有些惊醒：原来他们是一伙的，在我们土狼的新时代里。前孬妗的现原来也是一圈和预谋，前孬妗现在的面貌也是一假相和化装。总结是一个中和连环。但这已经超我们土狼的理解能力了。于是我们破碗破摔地想：你们怎么理解和总结历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一个开场和小段吗？正文不是还没有开始吗？戏台的大幕不是还没有拉开吗？我们所要的只是赶了结和结束过去，然后开始我们的正文。不是早就说要了结我们以前的恩怨吗？不是说世界还有一个上吊日吗？我们像盼狂节一样盼着它的到来，这才是一个彻底的了结和结束呢。我们赶翻过这两卷，接着开始下一章吧。我们都等不及了。我们要看一看结果和自杀。好日和好看的还在后而不是前。聪明的教授和妗妗，我们虽然是如土狼的人──刚才会议室的时候你们还装丫地故意穿个长衫说自己是人呢，现在谁谁细看来了吧？──，但是现在我们比你们更直接地知了结的归宿。还是来一个竹筒倒豆吧。还是来一个小葱拌豆腐吧。还是来一个你死我活和生死攸关吧。你的大善是你大恶之后的弃恶从善，我们没有大恶哪里来的大的原谅呢？我们就是不原谅。我们就是不妥协。我们就是要当一个最后的神上的不撤退者。我们就是要耍一小孩脾气。虽然这小孩气是教授刚刚批评和批判过的。在这一上，我们和小刘儿倒是有一些共同觉、共同看法和从一个小的稚的鼻孔气呢。就好象文雅的前孬妗，表面和你不一致白天和你不一致到了晚上不就一致了吗？这时我们觉得在故乡首先应该吊死的不是绳·随人、横人·无、猪和刘老孬这些历史上的恶人，也不是白蚂蚁和小刘儿他爹那些让你讨厌的苍蝇，不是老曹老袁这些前朝贵族，而就是刘全玉教授这样让人作呕的搞学术和要总结的穷酸。没有他们，我们还走不到邪路上去呢──谁让你们领着我们总结呢？总结就是不总结，不总结才是总结呢。──当然，还有他的儿媳妇前孬妗。背叛我们土狼的汉。

“让他们上吊！──”

“勒死他们！──”

“新时代就从他们开始！──”

…

土狼们又在台下吼和嗥。这就让台上的人胆颤心惊和无所适从了。前孬妗还有话没有说完呢。本来这个时候已经不让她说了，但在我们用尼龙绳勒住她脖之前，她还见针地喊一句：

“罪魁祸首毕竟是小刘儿，如果吊人，也应该从他先开始呀！”

叔叔大爷们都觉得说得有理。就是，小刘儿呢？这孩哪里去了？于是大家上炸了窝，开始满世界找小刘儿。但这时小刘儿早带着浑的泥雨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他已经被叔叔大爷和一阵阵的世间风雨给吓坏了。等我们在下里终于找到这只可怜的癞狗时，我们都对自己发生了怀疑。我们怎么能把我们过去的命运和历史给这样一个肮脏的东西呢？就好象我们常常把自己的生命给一个破烂的公共汽车和鲁赌气的司机一样。幸好我们只走了一半。多么地可怕和后怕。他要把车稍微在任何一个曲曲弯弯的岔路走错一步，我们也就掉下悬崖死于非命了。我们也就等不到故乡的上吊日和狂节而成了半路上的无之尸和无名之鬼了。我们也就成不了正果只怀揣着一个前因了。那我们还在这里总结和了结什么呢？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还得谢支撑着一艘风雨中的大船把它开到现在的舵手和大副也就是小刘儿呢。前孬妗说的还是有理的。我们临死也得征求一下我们舵手和大副的意见。何况这是一艘千疮百孔的船。

这时后孬妗冯·大现了。她已经又变成了一个丽耸的少女。迈着她的模特步，一扭一扭来到被吓坏的小刘儿跟前。小癞狗上一的泥，看着一步步到来的母狼，它又开始吓得浑发抖。但小母狼是多么地和蔼可亲呀。她说：

“小刘儿哥哥，久违了。虽然我们这几十年也是天天见面，但不也是一下回不到从前所以也是对面不相识吗？现在我们终于又重逢了。我们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一下，你自己对前两卷和历史是怎么看的呢？刚才我们变土狼把你吓坏了，没有让你把自己的结论说来，现在我们知你毕竟是我们的舵手和救命恩人，临上吊之前，你还是把你的心里话说来吧。”

但是这个时候的小刘儿确实现不原形了。过去海上的大风大狼他把大船给撑了过来，现在叽叽喳喳的人声倒是把他给吓傻了。过去的总结他忘记了，现在的上吊倒是引了他。他真诚地下了泪──他的泪是从狗的角里斜着下来而不是像人一样竖着下来，他真诚地哆嗦着说：

“我不但忘记了总结，我把过去也给忘记了。”

又补充一句：

“浑浑噩噩，就像了一场梦。”

土狼们问：

“你梦中梦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