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它就理所当然应该成为结案的条件了──当然，我也不会从纯个人的立场发，而要从同关系运动回故乡的大局来考虑，那么为了防患于未然，对你们抓到的这个傻小当机立断应该采取的置办法就是：以同关系和正义的名义立杀而不是姑息养，立即送屠宰场和绞机──然后再腾手杀他们一个回枪，破获站在他背后的谋集团。破获一个杀他一个，稳准狠以狠为重，重典治世──哥哥，当我对调查人员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也是不得已呀，既然你因为自己的失误已经给暴了，妹妹我还能接着再暴吗？我是懂得哥哥的心的，就好象我们过去地下工作一样，一个人被敌人发现了和暴了，另一个就应该立即走开而不是扑上去和敌人搏斗才更符合大局和革命的利益呢。我在上一封信中就给你说过，我们现在不是还生活在沦陷区吗？当你去坐监的时候，我也不会去给你送饭；当你上断台的时候，我也不会去劫法场；但当你把牢底坐穿和笑离去的时候，你想着世上匆匆忙忙和熙熙攘攘的看客中，还有一个革命火给保存下来了，还有一个温柔的少女曾在这世界上和你提过约会，你的这次离去，总比过去被你爹死或是被你的主人变成狗剁成包馅要有意义和幸福得多吧？你总能笑九泉对世上再没有什么争议了吧？你的吐和招供，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我的反招供和反吐，是为了保护咱们的革命火和共同利益不至于我们成为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现在我们总算跑来一个，至于这跑的是你或是我并不重要，当然最后跑我也是形势使之然和我受信念的鼓舞──说起来一个文弱的少女，在面对巡逻队和行刑队的时候，她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胆量和机智呢？她应该溲而不是，应该吐而不是反吐，但别的少女所不能到的，是让你的小妹妹给到了。哥，你就放心走吧，留下我在人间和同关系的世界接着我没有什么对付不了的事情会给你临走留下牵挂；我也不会为你的离去而伤心──我这么说，你也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吧？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跟别的“女人”上女地包天的酒吧去喝麦爹利，还让别人钱而我让他什么也得不着──喝一杯酒就想得到我了？梦去吧。真不行再让你像小刘儿那傻小一样监狱和上断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你的离去对于我也是一资本、一手段、一个伎俩和对别人的一个威胁呢；你尸骨未寒，我就再写信找人和再来一次新的约会，关键是下次被害的人选应该是谁呢？是小蛤蟆呢还是小麻呢？是老曹呢还是老袁呢？或者脆就是你爹或是我那老杂爹呢？我现在思考的已经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下一批人选和下一个步骤的问题了。哥，我这么披肝沥胆地给你说了这么多，你该明白妹妹是一个什么人和什么良苦用心了吧？──谁说我们绝望了？我们活得并不虚弱，我们倒是活得欣欣向荣和生机。我们没有相见，我们没有约会成功，我们没有上打麦场，但是在我们的内心，不是已经把这些过程过了一遍又一遍吗？比起这样的过程，我们所有的约会和守约，都显得无足轻生。你的生和死，你的去和留，你的激动的和急躁的狗叫都显得格外的可笑。当时在院外你只想到你，你想到了屋里的你妹妹吗？她的拉拉咕为什么不响应呢？从你在巡逻队不打自招的吐和招供──你只顾你的吐的招供，你只顾你的叛变和反，你是那样的不吐不快和迫不及待，好象说完了也就轻松了，说完了也就没有自己的事了，说完了上既不发也不起刺了──但谁知你说的越多就对你越不利呢？──看，你只想到发狗叫而没有想到比狗叫重要得多的一个问题，就是你的妹妹为什么没有回答、响应你的狗叫发她的拉拉咕叫。一个看似十分简单和表面得多的问题，就是让你给忽略和大意了──这样说来，你心中哪里还有妹妹呢？单从这一发，就是巡逻队没抓到你，一切意外都没有发生，我们顺利地约会了和上了打麦场，不经过你的被抓我不知，经过你的被抓我也要怀疑你的动机和目的呢。你肯定也和招供和吐一样，只顾你而不顾我，那么我还和你上打麦场什么呢？──这就是文学和艺术的区别，这就是小说和电影的区别，一个是背对背，一个是面对面。一个是躺到被窝里一个人欣赏，一个是大广众之下。你是前者呢还是后者呢？你是事之前就考虑到妹妹把她作为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什么是个和人权呢这就是个和人权你还是把妹妹作为一个对象和目标一切的实现都是为了你个人或是你团的利益呢？你在宣扬自己是个的时候想没想到别人也是一个个也有她的个呢？什么使我最伤心呢？这才是世上最使我伤心的事。但就是这样，妹妹我仍然不和你一般见识，就是到了打麦场上，面对你的蛮横和无知，我表现得仍然温文尔雅和富于教养。就好象吃饭仅剩下四个狗包你一把和一筷挟走三个，说有这三个你就饱了，剩下一个包够不够我吃你问都不问，一个包吃下去我心里还饿得发慌，但我仍吃饱的样在那里朗朗地笑。──哪怕你事后得了便宜卖乖假惺惺回问我的觉，我仍会文雅而有教养地、微笑着和天真的样说：

“我的觉也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和你在一起，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我吃饱了。”

“我的饭量本来就小。”

“平常我也就吃一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