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你算一个什么东西？就算他能批准你，如果在这之前，我已经因为你的政治错误把你隔离起来，行审查，最后判了刑和杀了──从你的政治错误看，完全可以这样量刑，你哪里还有今天呢？收拾你的机会多得是，打掉你的理由如天上的星；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为了什么呢？理仍像我刚才说的那么简单：还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外甥。虽然这样简单的理由，并不一定能压得住那庞大的历史；一个单纯的亲情关系，并不有那么大的社会量。让我伤心和到后怕的是：我对你是这样，如果我们俩个换一下位置，你会不会这样对我呢？从这一上，也可以看我们俩在经历和怀上的不同了吧？当然，我有你这样的外甥也算倒霉。别人家的外甥，怎么就那么省心呢？这也不是我要说的意思，我现在的意思仅仅是：你从小因为你的“活泼”和后来的政治错误一而再再而三接二连三地给你老舅了那么多漏，现在你如何想些法来补报你的舅舅呢？就像我曾经给丽丽玛莲酒店发过传真上说的一样：你就不想给你舅舅罪立功和将功补过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时我动而又不耐烦地话：舅舅，你到底要我什么，你就直说得了，别再跟我绕圈了。你对我的恩情，我世世代代也报不完；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这一我是清楚的。你要我什么，不需要再行动员了，直接发布战斗命令就是了。我虽手无缚之力，心无游击之战术，但我有多大力，去使多大劲就是了；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态度对不对？可怜愚甥别无所长，一生仅得，像俺姥娘就会纺棉一样，我就会持个文字；虽然老舅刚才说不要我为您歌功颂德，但我是不是应该正话反听，倒是要为您老人家写一本人传记呢？如果是这样，我从今天起，就到图书馆去收集资料就是了。

（俺舅决地摇了摇。

（让我给你大疱抑或是脚气？这是外甥在文学之外的唯一专长。曹丞相时代过脚，六零年过，前一段还给地主婆柿饼脸持过三寸金莲；虽然技术已经有些陌生，但我今天就可以从再来，先在呀狗呀上练一练恢复觉。

（俺舅又摇了摇。

（我想了想又说：要不你就是要捣腾票，想用舰艇走私，作为秘书长不好面，让我当秘书替你这个雷去？

（俺舅又摇了摇。

（我脆说：如果一样样都不是，我就想不来了。作为一个秘书长，都是您在帮助别人，哪里还需要别人的帮助呢？您也就是下雨天搔狗，闲着也是闲着，故意拿这些不着调的笑话来跟我逗咳嗽玩吧？

（俺舅又摇了摇。说：你这话又不对，世界上任何人，从本意义上来讲，都是些无助的人，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谁不需要帮助呢？谁能包打天下呢？你能吗？我不知你们能不能，反正我是不能；不知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看着我是一个秘书长，也是不胜寒啊。对这个世界，大分的时间里，也是看着它在那里像陀螺一样任意转而没有办法。我多能改变郊区的几个乡，说不定这几个乡也改变不了。小孩在幼儿园是无助的，看着上有一个大蜂窝，老师不让她调座位，她就是没办法；想想你的亲戚朋友，哪一个不是可怜的孩模样在等着你帮助呢？还记得当年我领你到你舅爷家也就是郭老三家串亲戚那回事吗？一开始玩得好好的，后来仅仅因为一五分钱的冰，为了躲开人家自己跑到集上独吞，本来没别扭，故意闹了个别扭。当我们拿着冰正一人一用嘴添和唆而不是咬和吃＜那时候谁舍得咬和吃呢？＞的时候，我们突然发现躲在远人堆里的孩郭老三，看着他那孤独、无奈和无助的目光，我们差一就把冰抖落到地上；我们的谋被揭穿了，但他对我们照样没有办法。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怀着那目光的当年的孩郭老三。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谁不是一个可怜的无助的人呢？我不别人怎么样，反正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动了心：您需要我帮助什么？

（这时俺舅狡黠地笑了，说：你答应我吗？你要答应我，我才告诉你；你要不答应我，我还告诉你什么？

（我：那你总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吧，看我办得了办不了；如果办得了，哪怕让我赴汤蹈火，我心甘情愿；如果办不了，我就是答应下来，不也是白答应吗？──说不定还因此误了您的事呢。外甥的能力也有限──经过这么多风雨，我总算明白了这一。──您刚才不还在说，您也多能改变郊区的几个乡？

（孬舅摇着手说：这和几个乡不是一回事。这事你办得了，就看你给你老舅帮不帮忙。

（我拍了一下大：帮，只要不是让我和您现在就搞同关系──这事我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别的我立就去办。

（俺舅：不是让你跟我搞同关系，但是和同关系也有关系。这也是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原谅你，当你在同关系问题上犯了错误我还让你随同关系者队伍回故乡的本用意。说你办得了，还因为这事情你在历史上曾经过，这事对于你是轻车熟路──我从历史的角度看问题，估计你就不会反对和再找什么托词了吧？

（我：只要我过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就是了。可我在历史上过什么？不就是脚大疱吗？我对自己倒不太自信──大不了还编过两支小曲儿，偷过舅舅家的几粒小枣，您不会让我偷东西吧？

（俺舅：不让你偷东西，但和偷东西也有关。你也不要把历史上的你说得那么无用和择得那么净，如果是这样，你就是故意在推托你舅了。你在历史上就过脚偷枣这些小事吗？你就没过大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