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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六0年随姥姥jin城3(4/4)

,常使村人停下手中正忙的、纺车、稻草绳和玉米秸,想起满腹心事。如果是晚上拉,往往拉得月亮都低了。但艺人也要吃饭,一到糕少时,艺人也原形毕,没没脑,与人抢吃。正常吃饭知饥饱,饱了饱了,就抹抹嘴不吃了;但与人抢吃,就没有饱不饱一说,拼命往肚里填,能填多少是多少,后来觉得撑着了,后悔也已经晚了。但艺人毕竟是艺人,别人临死时,都不顾面在那里嚎叫,七窍血;瞎鹿一开始是嚎叫,最后临死倒平静了,躺在地上,忽闪着睛,随着嘴角的血说:

“我死倒没有什么,就是这技艺,从此恐怕就要失传了。”

让大家觉得好笑。

孬舅母没有息,也在这次撑死的运动中给撑死了。别人撑死可以理解,她也跟着撑死,让人到不可理解。别人拼命吃是怕糕越来越小,你为孬舅的老婆,村里的第一夫人,就是全村剩下碗大一块糕,也会有孬舅和你的份,你跟着别人起哄什么?这不是把自己混同于一般老百姓了吗?这不就不自尊,不自,不自自立,有失份了吗?也有人从这件事发,看孬舅和孬舅母的关系破裂得非同一般,孬舅母看孬舅依靠不得,所以才这么拼吃。女人活到这份上,也有些可怜。于是就有人谴责事员曹小娥,说她是第三者足,把一个有家有的女人整成这个狼狈样。也有人谴责孬舅,孬舅母再不合意,也是结发夫妻,要吃还是家常饭,要穿还是布衣,过日还是结发妻;跟你跟了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现在人家人老珠黄,你就找第三者,良心何在?为了一个曹小娥,撑死结发妻,对群众,对后人如何待?现在人家捂着肚像生孩生不下来一样痛苦地上下血地死去,你遂了心、如愿以偿了吧?但大家猜错了,孬舅听说孬舅母撑死了,当时赶到现场,除了责骂她没息,把自己混同于普通老百姓外,还滴了两泪,说:

“孩他娘,你其实不懂我的心!”

这话被当时站在旁边的一个浑泥汗、远看只两只睛的污秽的光小孩听到;这小孩后来考北京中央音乐学院,继承了瞎鹿的衣钵。大学毕业,来成了作曲家。作曲家一天正在睡觉,突然忆起儿时的旧事,想起孬舅母撑死时孬舅说的这一句伤心话,立即灵大发,乐思如泉涌。从床上爬起来,带倒了台灯,然后颤抖着和手,写下一首曲:“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之后成了行歌曲,轰动全国。要说孬舅母死得有什么价值,就在这一上,还有价值。

右派分袁哨,也差在这次吃中加撑死的行列。但他吃了饭没有喝,虽然胃也胀,也撑,也血,渴难耐,直想喝下一瓢死也心甘,但袁哨没喝,最后只是胃血,而无丧命。他不同别的被撑的人,他撑了以后还可以走动,于是在堂墙外的野地里到走动。想拉屎,空一空肚;但因吃得太饱,蹲不下。这时另一个右派分曹成也来拉屎,见袁哨这尴尬样,不禁说,看你那没息的样,哪里像个主公?一千多年前我看不起你,现在我仍看不起你。这句话像一千多年前一样,又激起袁哨的愤怒,不顾肚撑得难受,上去揪住曹成就打。嘴里骂曹成丧权辱国,把女儿送给一个街无赖孬舅,因此当上炊事员,毒害革命;又说曹成你当然不会撑死,你有个小×靠山,第一夫人已经死了,她将来就是第一夫人,糕剩碗大,就有她吃的,有她吃的就有你吃的,没有你哪有她,所以你当然不着急了;我们没得小×可靠,当然吃得没息,这也值得笑话吗?该耻笑的是你自己。曹成骂:早就看,你是个穷小,贱骨,死到临,还、浪费爷的时间教训你。两人打了半天,各破血。这时袁哨突然觉得忘我地挥发一阵力气,肚有些空了;因打架使劲,突然一下屎也能拉得来了。虽然一拉一,把正在打架的曹成给臭跑了,但袁哨因此可以活命了。也是激动自己又得到第二次生命,而这第二次生命是因为曹成与自己辱骂和打架而获得的,所以对曹成也有些激;不顾里的屎,绞着两跑上去,要与曹成握手,嘴里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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