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国穿上。”

宋解放二话没说，当即停下车，脱自己的夹克。国虽无穿这夹克，但觉得宋解放这人厚。厚不是说他脱夹克给国穿，而是脱这夹克时，毫无怨。国再到县城东街酒厂拉酒，就觉得现在的宋解放。不是以前的宋解放。有时两人在一起喝酒，也说心里话。一次两人说到各自的不如意，国说他一生最大的不如意，是没娶到一个好老婆；宋解放说他一生最大的不如意，是在酒厂看了三十多年大门。国吃了一惊：“看大门不好？整天坐着，清静。”

宋解放摇：

“其实我这人喜动不喜静。”

这一国倒没看来。国：

“那你喜啥？”

宋解放：

“到邮电局当邮递员，骑着托，一天跑个百十里。‘国，拿图章，加急电报。’”

国笑了，觉宋解放的可。当年香找的第一个对象小张，倒在邮局当邮递员，也是国字脸。渐渐，不但国喜宋解放，国的女儿百慧，也开始喜宋解放。过去国车，下午不敢晚回，惦着六去学校接百慧；现在有了宋解放，国看天将晚，便给宋解放打个电话，宋解放便替他去学校接百慧。这天国城拉货，回来的路上，卡车坏了。国看看表。已是下午五，便给宋解放打了个电话。但打过电话，车很快又修好了，六钟又赶回县城，国又去学校接百慧。这天百慧绳时崴了脚，国远远看见，宋解放背着百慧，两人边走边说；说着说着，两人还咯咯笑了。国也笑了。时间长了，百慧与国说不着，与香说不着，与宋解放说得着。礼拜六礼拜天，百慧完作业，还去东街酒厂找宋解放。宋解放在大人面前不会说话，就会说“从何说起”和“我心里明白”但在百慧面前，变得能说会。能说会不是跟别人比，是跟他自己比。宋解放对百慧说沁源之外的事情。除了说他三十多年前在四川当过兵，还说回沁源之后，也去过其他很多地方。说他去过太原，去过西安，去过上海，还去过北京。其实他除了四川，哪里也没去过；但他看电视时，记住了太原、西安、上海和北京的主要地名，接着沁源县城的布局，重新安排了太原、西安、上海和北京的大街小巷；说起太原、西安、上海或北京，也是。说完这些，还不大在意的神。百慧叫宋解放“老姑夫”听宋解放说过太原问：“老姑夫，你把太原逛遍了，太原到底咋样呀？”

宋解放：

“就那样，都是人，没劲。”

百慧听完西安问：

“老姑夫，西安咋样呀？”

宋解放：

“跟太原差不多，没劲。”

百慧：

“老姑夫，北京咋样呀？”

宋解放：

“都没劲。”

这时往往叹息一声：

“就是再没劲，也比咱沁源啊。”

又说：

“百慧，你长大去上海，到黄浦江开船，到时候我去看你。”

一次国与香在一起说话，国：“，我觉得你对夫不好；其实，老宋这人好的。”

香：

“哪儿好？”

国：

“一百个人里，挑不来一个，从来没有坏心。”

香叹气：

“那不就是傻吗？我想找个说话的，可结婚之后，一天到晚，跟他一句说不来。”

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