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老宋那

“也这把年龄了，还能找着年轻的吗？”

“嫌老宋憨，不会说话？”

宋解放脸憋得通红：

香没嫁宋解放之前，国就认识宋解放。妈曹青娥去世之后，国为了带女儿百慧，不再去沧州或别的地方，就留在沁源；因百慧该上学了，为了让百慧在城里上学，国把百慧接到县城，住在县城南关租的房里。国将过去的卡车修好，清早送百慧去上学，然后将卡车开到车站。等着拉些零活。但他只拉白天，不拉晚上；晚上他还要去学校接百慧，回到家给百慧饭，张罗百慧睡觉。百慧倒说国的饭，比曹青娥的饭好吃；最吃国的鱼。国有时也去县城东街酒厂给人拉酒，在酒厂门常常碰到宋解放。过去就觉得他是个宋解放，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的夫。

香和宋解放的婚事，是香的中学同学胡丽撮合的。胡丽在县城南街当裁。宋解放是胡丽的表哥。香与宋解放一回见面，就在胡丽家。这天宋解放先到，胡丽对宋解放说：“哥，今天是谈对象，你不要再说‘从何说起’和‘我心里明白’了。”

“已经老了。”

又说：

国知在世上最讨厌国字脸的人。二十多年前，香谈的第一个对象，那个邮递员小张，就是国字脸。宋解放不但是国字脸，还糙。香摇摇：“我现在已经不烦国字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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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

待香来了，香还没说话，宋解放忽地站起来，像三十多年前当兵时一样，啪的一个立正，仰着脸说：“我叫宋解放，今年五十六岁，在县城东街酒厂看大门，上无父母，下有两个儿、两个儿媳和两个小孙女，我说完了，该你了。”

国看，确实老了，角堆满了皱纹，脸上的往下嘟噜着；这些年一个人过的，虽是一中年妇女，却已老相；在别人面前脖，在国面前不脖，歪在肩膀上。国心里一酸。这些年他光顾应付自己的糟心事了，从来没有关心过。国说：“，你不老，你漂亮的。”

国：

“真不想嫁给他。”

国：

国没有说话。香：

香拉着国的手：

香：

国没有说话。香：

“我心里明白。”

“嫌老宋岁数大？”

“爸妈都死了，没人商量。”

又叹：

“嫌他长得难看，是国字脸？”

香和胡丽一愣，接着两人弯腰笑起来，香的泪都笑来了。事后香说，几十年了，没笑得这么痛快过。两个月后，香决定和宋解放结婚。听说要和宋解放结婚，国倒有些吃惊。香结婚的前五天是清明节，香和国结伴回家庄给曹青娥扫墓。路上两人没说什么。回到家庄，白天与江河去坟上扫墓，大家也没说什么。晚上吃过饭，香没跟大哥江说什么，没跟三弟河说什么，单把国叫到院后沁河边，要说自己的婚事。河边有几百棵大柳树，月牙挂在西边天上。弟俩肩并肩坐在河边。河在他们脚下静静着。妈曹青娥活着的时候，曾对国说，当年她和爸书的婚事，就是五十多年前她爹老曹，她爹的朋友、家庄的老韩，襄垣县温家庄酒的小温，在这河边商议的。国小的时候，爸不亲他，亲大哥江；妈也不亲他，亲弟弟河；剩下国没人亲，香比他大八岁，亲他。他从小是拉着的衣襟长大的。长大之后，他有心里话不跟爸妈说，跟说。当年他去当兵，就是跟商量的。后来各自又大了，各人有各自的事，在一起说心里话就少了。现在要结婚了，像换了一个人，或像回到了前些年，有话要跟国说。香：“要结婚了，心里得很。”

香叹气：

“给你说实话。现在结婚，不是为了结婚，就是想找一个人说话。都四十二了，整天一个人，憋死我了。”

“也不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