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夜里耕地。”

曹青娥：

曹青娥：

又说：

三天之后，温家庄的地耕完了，侯宝山开着拖拉机走了。侯宝山走了以后，曹青娥夜里开始睡不着觉，觉得周边更黑了。这时睡觉像小时候一样，又开始灯。秋天，侯宝山又开着拖拉机来了，又在温家庄耕了四天。白天，曹青娥不理侯宝山，侯宝山也不理曹青娥；到了夜里，侯宝山到曹家院后接曹青娥，两人绕到地里，一块用拖拉机犁黑。曹青娥：“你这拖拉机不好。”

“你想啥？”

“我不去灶间，我有一句话问你。”

“灶间也能问。”

“你看着不说话，胆倒大。”

第二年夏天，沁源县家庄的老韩，给曹青娥提亲。老韩和书从襄垣县温家庄走的第二天，天上下着雨，曹青娥冒雨跑到镇上拖拉机站，去找侯宝山。因为下雨，侯宝山没有去村里耕地，拖拉机在拖拉机站歇着，侯宝山和拖拉机站的几个人在屋里打扑克。侯宝山输牌了，脸上贴满纸条。看曹青娥一跑拖拉机站，侯宝山吃了一惊，忙胡噜掉脸上的纸条，从屋里跑来：“你咋来了？”

曹青娥：

“跑不快。”

从拖拉机上下来，摘下白手，蹲在地吃饭：曹青娥等着拿饭罐、罐和碗筷，看着他吃。攀起话来，知他是同学赵红梅的表哥，两人上近了许多。吃完饭，曹青娥没有拿饭罐、罐和碗筷，上侯宝山的拖拉机，看他耕地。拖拉机后，泥土像狼一样，一垄垄翻起。两人从地这耕到地那，又从地那耕到地这。攀起话来，曹青娥没有遇见过像侯宝山这么会说话的人。会说话不是说他话多，嘴不停，而是说起话来，不与你抢话；有话让你先说，他再接着说。曹青娥与她娘，吵起嘴来，都是抢着说。正因为这样，曹青娥认为侯宝山不说话。两人说了拖拉机，说了镇上拖拉机站，拖拉机站有几个人，每人每天都些什么，又说起赵红梅，都是曹青娥挑起的话。曹青娥问什么，他答什么；说完一笑，又闭上了嘴。曹青娥问：“你白天也耕，晚上也耕，不累呀？”

远是哪里，曹青娥就不再说了。两人从地这耕到地那，又从地那耕到地这。

又说：

侯宝山：

“白天耕地不好看，夜里大灯照着，才有意思。”

“咋？”

这时加了一句：

“你要想来，我夜里去接你。”

曹青娥：

曹青娥：

“快去灶间烤烤衣裳。”

“不，找个清静的地方。”

侯宝山：

“要跑得快，带我去个地方。”

曹青娥：

“一个村没多少地，耕完再歇。”

“远。”

侯宝山：

曹青娥：

侯宝山：

侯宝山：

侯宝山：

“为啥？”

转了拖拉机站。侯宝山忙跟来，到了镇外河堤上，

“夜里我可不敢来，我夜里怕黑。”

候宝山：

“只会在地里跑。”

曹青娥以为是句玩笑，一笑，也没理他。这天半夜，曹青娥已经睡着，听到有人轻声拍后山墙；曹青娥起，门，转到墙后，竟是侯宝山。大半夜，他仍着一副白手。曹青娥看看爹娘的后山墙，啐了侯宝山一！

“啥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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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宝山拉住曹青娥的手，带她走胡同，绕到村后，一路跑着到了地里。拖拉机正在地等着，两盏大灯，照二里远。两人从地这耕到地那，又从地那耕到地这。四周一片漆黑，拖拉机白天是犁地，现在成了犁黑。前边的黑，像白天后的泥土一样，在两盏大灯的照下，翻向两边。虽然黑越犁越多，但犁掉一些，就少一些。曹青娥怕黑，但有大灯在犁黑，旁边又有侯宝山坐着，她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侯宝山：

“在路上也能跑。”

曹青娥：

“要不你夜里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