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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5/7)

,现在抄了吴西的后路,才对巧玲下了手。不老尤怎么想,结果都一样。巧玲丢了。吴西顾不上和老庞和伙夫啰嗦,慌忙跑店,去寻老尤和巧玲。店主老庞突然想起什么,在后边撵着喊:“你和老尤,今儿还没结账呢!”

西顾不上回理他,急着往前跑。绕过汽车站,先将周边的大街小巷寻了个遍。但哪里还有老尤和巧玲的影?又跑向城里找,像没苍蝇一样,四撞到中午,也没个结果。这时突然明白,自己在新乡也是瞎找。老尤拐了巧玲,怎么会在新乡停留,等着吴西找呢?想着老尤是开封人,必是带着巧玲去了开封。还不知老尤怎么骗巧玲的呢,五更叫时,巧玲发现吴西不见了,哇的一声哭了;老尤便说带她去找吴西,骗她门;接着又说吴西一人先去了开封,带她去开封;巧玲一个五岁的孩,胆又小,门在外,认识的人只有老尤,老尤过去还让她吃过驴烧饼,只好跟着老尤走。不想不急,一想更心急如焚,急忙又跑向店。跑向店不是要回店,而是跑到旁边汽车站,想搭汽车当天赶到开封。待到了汽车站,去开封的汽车只在上午发车,下午有去安的,有去洛的,有去郑州的,就是没去开封的。吴西转又离开汽车站,一个人向开封跑去。新乡离开封二百一十里,吴西跑了一下午,竟跑了一百二十里。到了黄河边。这时天已经黑透了,渡河的船早已经回家了;吴西只好在河边停下来,等着明天。在路上跑着不觉得心急,待坐在河边气,心又急起来。昨天巧玲还好好的,在自己边,今天巧玲就不见了。巧玲丢了,怨不得别人,昨天晚上,大半夜的,自己来瞎蹓跶什么?有什么烦闷,要借别人的闹来解的?这下好了。旧的烦闷没解,又添了新的烦闷。相对巧玲丢了,那些烦闷就不叫烦闷。突然又想起,自己只顾寻老尤和巧玲,把行李落在了新乡东关老庞的店里;但也顾不得回去再拿;好在盘缠都在夹袄的衣襟里。想着想着,也是一天跑累了,竟在黄河滩上睡着了。梦里又梦见巧玲,原来没丢,老尤跟自己闹着玩呢;三人还住在店里,巧玲又在吃老尤的驴烧饼。这次吴西一把将烧饼夺了过来,打了巧玲一掌:“这烧饼是好吃的?吃了烧饼,你就没了。”

巧玲哭了,喊:

“叔。”

猛地醒来,前仍是一片河滩,不闻巧玲唤“叔”声,但闻黄河鸣溅溅。仰起来,满天星斗,都眨着睛看吴西。吴西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从豆腐起,到杀猪,到染布,到信主破竹,到沿街挑,到去县政府菜,到“嫁”给吴香香,到吴香香和老事,没有一步不坎坷。但所有的坎坷加起来,都比不上巧玲丢了。吴西跟牧师老詹当徒弟时,老詹讲起主来,吴西大半听不懂,只觉得主莫测,似在跟人下棋,现在不由对天长叹:“老天,你这跟我下的是哪一啊?”

接着落下泪来。

第二天一早,吴西搭第一班船到了黄河对岸。又坐汽车,中午赶到开封。过去自己走投无路时,曾想过来开封谋生;后来在津河渡遇见同学小宋,多亏小宋帮忙,去了蒋家庄老蒋的染坊;没想到三年之后,果真来了开封;来开封不为别的,竟是为了找孩。吴西在开封不熟。但过去跟老尤扯闲篇时,听老尤说过的开封的地方,如相国寺、龙亭、潘杨二湖、清明上河街、市街等,打听着,一个下午,竟都跑遍了。仍不见老尤和巧玲的影。说话天又黑了,又往夜市上找。相国寺前一条大街,买卖铺都灯火通明;还有许多小吃摊,也趁着夜里,在街两旁摆满了。卖汤包的,卖煎包的,卖胡辣汤的,卖糖梨的,卖馄饨的,卖杂碎汤的,一家一盏电石灯,亮了一街。沿街细细寻找,一直找到铺一家家上了门板,卖小吃的都收摊了,剩下一街杂纸;风一纸飘起来,与刚才的闹比,显得更加清冷。也没找绪。从中午到夜里,也寻着几个孩,背影像巧玲,待扑上去,扳转,又不是巧玲,还被孩边的大人骂了一顿。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看今天是没指望了。吴西一坐到相国寺的台阶上,突然觉得肚饿了。这才想起,两天一夜,只顾寻巧玲了,自己米没打牙。抹了一把睛,左右张望,沿街一家家饭铺皆关门了。惟有拐角一家饭铺,门还亮着灯,映一个招牌叫“老汤烩面馆”吴西拖着来到这家烩面馆,饭铺的掌柜是个老,长得像个老婆婆,正举着一个话匣在听;也是听话匣了神,忘了关门;伙计们都走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他看吴西门。说:“火封了,没饭了。”

西:

“大爷,麻烦您,两天滴,不吃的,挨不过今天夜里。”

一愣,看吴西,突然想起什么:“倒是有一碗剩面,客人没动,给你,行不?”

西

“面条姓张,越越香。”

放下话匣开火;待火上来,搁上炒菜的大勺,舀一瓢去;待开了,从橱柜里端一碗剩面,倒了去;待裹着面又开了,老把筐里剩下的碎,拍着筐底,都倒勺里;接着放酱醋盐;起锅,看一碗盛不下,索换成一个汤盆,将面和盆里,又往盆里浇了一勺汤,放上些菜码。一碗面,足有两碗多的分量。吴西心领地向老,端起烩面,三,就吃下了肚。也是饿了,觉得这是自生下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但又想起这是在丢了巧玲之后;前几天跟巧玲在新乡东关店里,两人就吃羊烩面;丢了巧玲,自己还觉得饭香,一气吃了一盆,不禁自己了自己一耳光。接着泪“扑嗒”“扑嗒”掉到了空盆里。这一耳光惊动了饭铺掌柜的。像老婆婆一样的老,放下话匣,走过来,坐到他对面:“客人有啥忧愁哇,这么伤心?”

也是十几天没遇到可说的人了,吴西着泪,瞒下门找老婆的由,只把丢巧玲一节。一五一十,来龙去脉,给老人家讲了。老人家听后,陪着吴西叹息一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说的是卖老鼠药的老尤了。又替吴西发愁:“可开封这么大,大海里捞针,你哪里找得过来呢?”

又劝吴西:

“如此说来,就不是一个找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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