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你知知，王爷长着三只。”

一时三刻，吴西脸上似开了个油酱铺，红的，黑的，绛的，从鼻里涌来。天亮正是赶早市的时候，许多人便上前围观，见是倪三打人，也无人敢劝。倪三打累了，才仰起，指着吴西：“给我回杨家庄，这里没你待的地方。不然我见你一回，打你一遍！”

趔趄着脚步走去。吴西这才听些话，倪三打他，并不为成亲没请他喝酒，背后另有原因。吴西挨打是在上午，下午，给吴西说媒的驴贩老崔，也挨了倪三一顿打。倪三打老崔，比打吴西下手更狠，将老崔一只胳膊都打折了。不是吴西或是老崔，两人过去皆蒙在鼓里，现在每人挨了一顿打，终于明白，这亲也不是好结的。媒情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缘故。追溯源，明白倪三背后，有姜家指使，倪三收了姜龙姜狗的东西，现在来替姜家气。过去吴西在县政府，无人敢招惹他；如今吴西被新县长老窦赶了来。他们就把仇报到了今天。驴贩老崔，也跟着吴西吃了挂落。驴贩老崔挨打之后，并不怪倪三，开始怨恨职业说媒者老孙。明知前边是个火坑，半年前自己不，唆使别人。挨打不算受欺负，被人蒙了，就算受欺负了。挨打之后，老崔没找倪三说理，托着折胳膊，来到县城东街老孙家。老孙也听说今天吴西和老崔分别挨打的事，隔着门帘，见老崔来了，慌忙又躺在床上装病。待老崔屋。来到他床前，他闭着睛：“老了，天天七歪八病的。”

又伸一只手，有气无力地说：

“这一回不同往常，五天了，米没打牙。”

老崔一把将被给他掀开：

“还他妈装，老东西，我跟你没完！”

老孙见老崔急了，只好翻坐起，不装了。开始一迭连声地向老崔赔不是：“兄弟，啥也别说了，怪我。”

又说：

“半年了，以为事情过去了，谁知又翻旧账。”

又说：

“当初想着开个玩笑，没想到差了人命。”

又说：

“先看胳膊，不多少钱，我。”

看老崔仍一腔怒气，忙伸过自己的脸：“你要还不解恨，再打我一顿。”

倒得老崔哭笑不得，下决心今后专心贩驴，不再说人的事。这倒正中了老孙的下怀。

吴西挨打之后，是的。一是倪三拳大，二是没有防备，一拳一拳，皆打在脸上。待倪三走后，从地上爬起来，手一抹脸。沾了一手血；从地上捡起土馒，放回车上馍篓里，馒成了红的，馍篓也沾满血迹。当众挨打，比从县政府被赶来还丢人，吴西不好再去十字街卖馒；馒成了血馒和土馒，也没法再卖。着一脸，也不敢回家，只好推起馒车，先去了过去挑时住的货栈。打一盆，先洗脸，掸了掸上的土；又打一盆，把车上的馒，一个个净；完馒，又馍篓；待上下收拾净，才推起馒车，回到西街馒铺。门挨了一顿打，不是件有脸的事，吴西想将这件事瞒下，等回过神儿来，再慢慢料理。但清早门，转又回来了，得给吴香香编一个理由，想的理由。准备说疼。一手推车，一手捂着肚了家门，没想到吴香香已经知他挨打的事，正泪一把鼻涕一把，坐在老鲁送的竹椅上哭。吴西知事情瞒不住了，将手从肚上移开，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一句话说戗了，两人就打了起来。”

吴香香又哭：

“挨打就是挨打，别说也打了别人。”

吴西看又瞒不住，说：

“还好，没伤着骨。”

吴香香倒没说骨的事，而是说：

“我当初找你，不光图你在县政府。”

吴西：

“啥？”

吴香香：

“听说你过去杀过猪，想着能支撑门面；没想到你卖馒一天，就挨了打。”

吴香香不提这个话，吴西还把自己过去的职业给忘了；经她一提，血开始往上沸腾。

吴香香：

“没你的时候，我没受过这么大委屈；有了男人，男人倒被人欺负。这要开了，你天天挨打。馒铺的生意也别了。”

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