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倒好的酒，一个大步迈过来，举起我面前的杯，对柳青说“女，喝酒”然后仰脖了，酒杯重重地落在桌面上。柳青下意识地举杯，一仰，也了，隔着这个老外的后背，我看见柳青细盘制的发髻和仰起来的粉白的脖颈和下颚。发髻经过一天北京初夏的大风，一丝不，脖和脸颜涂抹得一样新鲜，过渡自然。我相信，古时候，有男人会为了摸一下那个发髻而不惜被剁掉一只左手。柳青完杯，酒杯向那个老外微微倾斜，执酒杯的右手小指向外上斜翘，双平直，看着那个老外，示意他酒杯见底了。老外微笑，说了声“谢谢”把手上的五粮递给我，又冲我说了声“谢谢”然后消失在门外。

我和柳青开始安静喝酒，我上发现了两件事儿。第一，我喝不过柳青。柳青的质非常适合喝酒，肾好。两杯之后，脸红，血均匀加速，但是二十杯之后，还是同样的红，没有红成关公或者或者丝绸被面，红里，女人香转。十杯之后，柳青就去洗手间。肾是走酒的最主要通，比汗和放用太多。第二，我知为什么历史上朝鲜人总打败仗了。我们的韩国老年同学车前曾用准确的汉语指，朝鲜的历史就是战争的历史，或者更确地说就是被打的历史。我看被打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烧酒度数不。

我度怀疑，古时候作战前，如果条件允许，一定些罂粟之类的生碱给士兵们服用，再差，也要争取喝个半醉，总之要达到的效果是士兵打仗时不觉得危险，在欣快中血飞溅，真诚地以为胳膊或者脑袋掉了第二天就能象竹笋一样再长来。

柳青告诫我别太小看这烧酒，有后劲。八瓶之后，我们结帐，我争着买单，柳青说：“留着自己多吃些堂的酱，长些大肌，为人类攻克癌症添砖加瓦吧。”我看了账单，够我和辛荑吃五十顿四川小吃店的，就没持。

我和柳青说过，我小时候穷，我老妈见我看书废寝忘，为了节省粮，也不阻止。上了大学，才发现，男的也需要有，就去报名健。健教练说，穷文富武，要有，三分练，七分吃，光练俯卧撑和杠铃推举都没用，要喝生、吃酱。当时我一个月伙费五十块，学三堂一份酱一块五，四片儿，一片儿厚的，三片薄的，所以到现在，我能一气三十个标准的俯卧撑，但是还是平。

下楼的时候，觉来这个烧酒的后劲儿，睛看得真真的，伸去，或或低，就是踩不准楼梯。柳青搀扶着我，致的发髻蹭着我的下颌骨，蹭的发绺下来，末梢在我的肩膀上，她小声说：“别回去了，喝成这样，要是在楼里遇见小红，忍不住真情告白，就不是今天喝酒的目的了。”我说：“好。反正我《命令与征服》也打不过大，我不回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柳青的房间，觉像个帐篷，一个全围绕柳青生活需要而搭建的帐篷。

两个房间，一个大厅。一个房间是卧室，放了一个大的床垫，但是没有床框，床垫周围铺满藤草编的垫，躺在床垫上伸手可及的范围内散放着绿绿的书籍、杂志和碟片，墙上挂满歌星照片，多数是我不认识的老外。另一个房间是书房，反而没有什么书，一个小书架空空的，一把大椅，一张小桌，桌上放了个笔记本电脑，荧幕黑着。大厅里大的电视机直接摆在地上，音响在电视机旁，仿佛很沉的样，另一边是个半人的瓶，里面着缩小了的向日葵，还没结瓜。电视对面没有沙发，三堆随形的，里面是填充，人倒在上面，这堆就自动形成人形。

柳青说，别倒在上面，否则你自己爬不起来的，我也没力气拉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