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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4)

,很快地走了去。他不愿意在她面前被这些人横拖直曳。

警察又把他押回原来那间黑暗的房间。

“不知什么时候执行,”他想。

挨着他坐着的一个人悄悄地问:“哪里来的?”

他起初没有回答。然后他说了声“我是刘荃。”

那人惊异起来。“我还当是个新来的。”他仿佛有难为情似的。“怎么?没有怎么样?”

“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坦白是生路,”播音又鬼气森森地轻声念诵着:“抗拒是死路…”

大概接近午夜的时候,突然灯光通明。看守人打开房门,分给他们每人一份纸笔,限他们在天明以前把坦白书写好。

刘荃很用心地写了他的坦白书,但是他知他等于了白卷。

天亮的时候,把坦白书收了去。他们的政策向来是一张一弛,玩着对方的神经。经过那样张的一夜,第二天竟是极平淡地度过。陆续又新添了几个人,都是别的房间里调来的。屋里已经坐不下了,一份人只好站着,大家换班。

刘荃一直等到第三天上午,仍旧毫无动静。直到那天下午三四钟模样,忽然把他叫了去,带到楼下的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一个穿黄制服的同志坐在一张小条桌前面。这比较像“验明正”的场面了。

“你是刘荃?”那人翻阅着厚厚的一叠文件。

“是的。”

“现在经过调查研究,你和赵楚的关系相当密切,那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他的反人民罪行你决不会一无所知,很有互相包庇隐瞒的嫌疑。无论如何是警惕不够,立场不够定。但是人民政府特别宽大,还是要争取你。你现在可以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去工作,但是暂时还是在群众的制下,让群众监视考察你的行动。动,上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明白不明白?”

刘荃一也不明白,被他这一席话说得如堕五里雾中。难就这样把他放了去?

一个警察又领他到另一个房间里,把他狱的时候袋里抄来的几样零星对象还给他,然后把他送了大门。那铁门在他后面豁朗一声关上了。他茫然地站在街沿上淡淡的光中,一边一个站岗的黄衣卫兵,无表情地扶着步-望着他。

他到了电车上才稍微心定一,觉得他逐渐离开了危险地带。总像是他们随时可以反悔,再抓他回去。

电车过了桥。迎面来了一辆三车,那年轻的车夫似乎还带几分孩气,在他的扶手上栓着个红红绿绿的小纸风车,迎着风团团转。刘荃不由得微笑了。到底是天了,他想。

他摸了摸他的发和下颔,决定先到理发店去一趟,免得像这样囚首垢面,跑到哪里人家都用骇异的光望着他。还应当去洗个,但是他等不及要去找黄绢,有那么些话要问她。他以为她知那天见面是永诀,那当然是他神经过。那天见面,也不怪她要伤心。

他赶到文汇报馆。三反期间一切国营机构里都有一特殊的空气,冷清清地仿佛门可罗雀,而同时又是张紊,大家都心不在焉。黄绢不在那里,报馆里的人说她两天没来了,是否生病也不知,有没有请假也不知

他想她一定是病了,立刻到她的宿舍里去。

“黄同志搬走了,”女佣告诉他:“你来晚了一天,昨天刚搬的。”

“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他的心直往下沉。

“不知,没听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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