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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10)

护着他心底里藏着的一些什么东西,仿佛暴在外面的一切都不是他,只是一些

斗争已经达到了。再给他上了一丑角式的白纸糊的,上面写着“消灭封建势力”,此后他就被牵下台去,另换了别人上来。地主一个个被斗倒了之后,农会主席下令把台上的白布横额拆了下来,绷在竹竽上,两个人扛着走下台去,民兵押着地主们在后面跟了上来,一长串地主游街。民众依旧分组跟在后面,号。绕着村游行了一周,仍旧把地主送回小学校去扣押起来。

开过了斗争大会,土改工作并没有结束,其实才正张阶段。第二天再度召开群众大会,选了一个评地委员会,评议阖村田地的优劣。土改工作队员帮着他们计算亩数,会珠算的忙着拨算盘,不会珠算的就有无数冗长的算术题要。同时还要计算地主应当清偿的历年剥削所得的,与积欠的工资。

工作队员天天聚着在合作社算账。张励把这些刻板的工作留给他们,自己却腾来和行追欠的另一分──挖底财。

现在小学校里住着不少的工作队员,都是像刘荃一样仓促地从农民家里搬来的,他们的房主人都是由富农中农提升为地主。他们分住在小学校里的教务室与课堂里,离后的小院很远,但是夜里常有时候听到惨叫的声音,大家都知是挖底财的工作在行,但是谁也不敢究。

这一天张励忽然得意洋洋地向刘荃说:“唐占魁自己承认有五十块洋钱埋在地下。也说不定还不止这些。不要看不起人家『表壮不如里壮』,厚得很!所以像你这样的知识分是很容易给他们蒙过去的。而且你以为他生活过得苦,也还是拿城市里的生活标准,我早就指了这一。”

正说着,孙全贵走了过来说:“张同志,我上就带他去一趟吧,迟了怕他家里人把东西挖来挪了地方。”

“他不是说只有他一个人知吗?而且要挖也早挖了。不过你现在上去一趟也好。”

“刘同志,”孙全贵笑着向刘荃说:“你在他家住过的,他那屋你横是摸清楚了,你也跟着走一趟吧?”

刘荃觉得张励在旁边微笑着注视着他,大概以为他一定又会犯温情主义,因而到为难。他立刻很快地回答了一声:“好。走!”

孙全贵另外带着四个民兵,又分了一只破枪给刘荃拿着,以壮声势。当下把唐占魁从后院的黑屋里提了来,用绳着他一条胳膊一条,绳握在民兵手里。唐占魁已经不是在斗争大会上的情形了,遍灰土与血渍,走路依旧不方便,比以前瘸得更厉害了,脸上有些伤痕似乎也是前天开会的时候还没有的。得合了,押解他的人里面有刘荃,也不知他看见了没有。

一行人了村,走唐家的院门。唐占魁的女人在窗里张见他们押着他来,不禁惊喜集,连忙轻声叫了声“二妞!爹回来了!唉,只要人回来就算了!总算老天保佑,只要人没事就好!”一面念叨着,急忙迎了来,却陪着小心没敢说什么,也没敢向刘荃招呼,睛却忍不住连连向唐占魁偷看着。

大家都没有理睬她,径自押着唐占魁了屋,他老婆也怯怯地跟了来。

刘荃的第一个觉是有些诧异,里面的屋并没有怎样改变。灶门前横卧着两捆茅草柴。唐占魁的旱烟袋依旧躺在墙上的黄土窟窿里。只是满屋东一张西一张贴上了许多白纸封条,看着有些刺。二妞两只手抄在黑布围裙底下,站得远远地望着他们。她看见他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拿把锄来!”孙全贵掉过脸来向唐占魁的女人说。

那妇人呆住了,和她女儿面面相觑。显然她是想起了村上有一次,有个人犯了事,被一锄打死了的事。她惊慌得说不话来。

“妈,锄犁耙不是都封起来了?”二妞说。

“是呀,孙同志,都贴上封条了,”她母亲连忙接上去说:“不敢动它。”

“胡说!是我叫拿的,有什么要?快去拿来!”

唐占魁的女人只是俄延着不动。还是二妞明白,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枪,觉得他们要打死唐占魁还不容易,何必一定要锄。她随即跑到那封了门的磨房里,把封条撕了,拿了把锄来。一个民兵接了过去。

“把门关起来!”孙全贵吩咐着。

二妞母女睁睁地望着,看见锄又递到唐占魁手里。

“快挖!”那民兵在他背后踢了一脚。

“把门背后的东西挪开,扫帚拿走,”孙全贵说。

“挖什么呀,天哪?”唐占魁的女人颤声问。

唐占魁一锄筑下去,往前一栽,几乎跌了一

刘荃实在忍不住了。“算了算了,让我来吧,叫他到一边去。照他这样要挖到几时?”

他把枪倚在门框下,去夺唐占魁的锄

二妞的脸反而变得更加固执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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