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说。”

“谜面是：八。八路军的八，打一个我们在座所有人都知的一个人名。好，开始：十，九，八，七…二，一，零。太遗憾了，看来这串糖葫芦只能我自己吃了。”

“给一提示吧？”

“好，用会意法。”

一只手举起来，是我预想的那只。

“孟寻，站起来，大声。”

“黄！”

“非常正确，不用我解释了吧？糖葫芦是你的了，上台领奖…”

“节目。”

“黄，来一个！”我一递，小兄弟们当然大声起哄。黄极腼腆地站起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缺德。黄的脸红得厉害，红得就象…

桃？没那么邪乎的桃。…猪肝。

“我，我给大家鞠个躬吧。”一拜天地。

“没看见，再来一个。”二拜爹娘。

掌声四起。

茹亚宣布假面舞会开始。同学们把手中的蜡烛找个地方固定住，纷纷上面。真不能不佩服我们自己的想像力，从奥雅德的《变形记》到屈原的《九歌》，从格林童话到计算机打来的机械怪。一幅面最有意思，了了几笔，俨然我们的化学老师。可惜的是观察不细，李老先生是上牙床左半边没牙，他画成了右边。

我没事儿罗。我找个影一蝤，手里一瓶小玻璃瓶装的“五星”啤酒。

黑暗中，不知谁下了录音机的放音键。一首极柔极柔的“慢四”

从机里溢来。调极沉，极，极腻，只在每个人脚下，缓缓地淌，淤折，仿佛上好的沉香，没有一丝一缕飞扬，渗这间房。曲溢泻不断，于是房里有了一饱透的，无所不在的淳厚。每一投足，每一举手，每一注波，每一泓笑涡，仿佛均受到一极柔的阻隔，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全心好像都沉浸在一极粘稠的里，一举一动都如此异样，如此不可言说。

彼此心意相通的，一笑，光一撞，一，俩俩就双双在这乐曲的河里飘游。更多的倒是女孩的大胆，从座上请起男孩，让他跟自己，笨拙地踩疼自己的脚。

这神里，这步里，这面容里，有一我极想表达来的东西，我到了言语的困乏。言语只能表达我们所的这个世界，而的确有某情，是属于另外一个天地的。一个人站在莽苍里，仰望满是星斗的苍穹的时候。单膝跪倒，礼拜渐渐沉下去的夕的时候。双手合计，钟声起来，从远传来飘缥的圣歌的时候…他的心就沿着觉搭成的桥，到了一个觉决到不了的地方。

我的文字没有描述这地方的本领，谁的文字也没有。要能不说自己不能说的东西。现代派的错误就在于抵制不了要表达这东西的诱惑。

最好的文字只能是一桥，写文字的人把它建起来，读文字的人能沿着它跨过时空，跨到作者的心曾经到过，却不可言说的地方。让读者的心和作者的心在一个节拍上动，产生共同的想。从而取得和成功地描述过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的共同效果。

读者们，跟我的心一起觉，一起思想吧。我将引你去它去过的所有有趣的地方…设想一下，你的手第一次和另外一只既相同又绝对不同的手握得那样。你的第一次和一个属于另外世界的靠得那样近。你的臂弯里第一次偎着一曲的…

烛光飘摇，光飘摇，影飘摇，我忽然听到了一极端的安静，异常的圣洁，慢慢闭上了睛。

“老先生，还要我怎么请你呢？起来吧。”徐盼走过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