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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tiao舞(5/5)

狮与蝶”舞台上的狮由人扮,当然不会太写实。中国的舞狮与一般石狮的塑像,都不像狮而像叭儿狗,圆突。我总疑心中国人见到的狮都是贡的,匆匆一瞥,没看仔细,而且中国人不知为什么特别喜创造怪兽,如同麒麟之类——其实人要创造,多造衣料也罢了,造兽是不在行的。日本舞里扮狮的也好好地站着像个人,不过了面,大白脸上涂了下垂的彩条纹,脸的四周生着朱红的鬃,脑后拖着蓬松的大红尾,激动的时候甩来甩去。“狮与蝶”开始的时候,山里一群蝴蝶在舞,两在正中端坐,锣鼓声一变,狮甩动鬃尾立起来了,的确有狮觉,蝴蝶纷纷惊散;像是在梦幻的边缘上看到的异象,使人到华的,玩似的恐怖。

恐怖是很的小孩的恐怖。还是日本人懂得小孩,也许因为他们自己也是小孩。他们最伟大的时候是对小孩说话的时候。中国人对小孩的态度很少得当的。外国人老法一的是客气而疏远,父母女仿佛是事务上的结合,以冷淡的礼貌教会了小孩说:“我可以再吃一片吗?我可以带小熊睡觉吗?”新法的父母未结婚先就攻读儿童心理学,研究得越多越发慌,大都偏于放纵“亲的,请不要毁坏爸爸的书”那样恳求着;吻他早安,吻他晚安,上学吻他,下课吻他。儿歌里说“小女孩是什么成的?糖与香料,与一切好东西。”可是儿童世界并不完全是甜甜,光明玲珑“小朋友,大家搀着手”那空气。国有一个革命术学校,鼓励儿童自由作画,特的作品中有一张人像,画着个烂牙齿镜的坏小孩,还有一张,画着红紫的落日的湖边,两个团团脑的黑的鬼,还有一张,全是重重叠叠的小手印,那真是可怕的。

日本电影《狸歌声》里面有个女仙,白木莲老树的灵,穿着白的长衣,分披着发,苍白的,太端正的形小脸,极极细的单调的小嗓,有大段说白,那声音尽细,听了叫人背脊上一阵阵发冷。然而确实是仙不是鬼,也不是女明星,与《白雪公主》卡通片里的广告式的仙女也大不相同。神怪片《狸歌声》与狄斯耐的卡通同是幻丽的童话,狄斯耐的《白雪公主》与《木偶奇遇记》是大人在那里卑躬曲节讨小孩喜,在《狸歌声》里我找不这样的痕迹。

有一阵我常看日本电影,最满意的两张是《狸歌声》(原名《狸御殿》)与《舞城秘史》(原名《阿波之踊》)。有个日本人藐视地笑起来说前者是给小孩看的,后者是给没受过教育的小们看的,可是我并不觉得惭愧。《舞城秘史》的好,与它的传奇织的故事绝不相。固然故事的本也有它动人之,父亲被迫将已经定了亲的女儿送给有势力的人作妾,辞别祖先。父亲直跪着,泪,颤声诉说他的不得已,女儿跪在后面,只是俯伏不动,在那寒冷的白格扇的小小的厅堂里,有一绵绵不绝的家族之情。未婚夫回来报仇,老仆人引她去和他见一面,半路上她忽然停住了,低着,背过去。仆人为难地唤着“小…小…”她只是低徊着。仆人说:“…在那边等着呢。”了又,她才委委曲曲前去。未婚夫在沙滩上等候,历尽千辛万苦冒险相会,两人竟没有面对面说一句知心话;他自自向那边走去,慨地说:“真想不到还有今天这一面…”她默默地在后面跟随,在海边银灰的天气里。他突然旋过来,她却又掉过去往回走,垂着徐徐在前走,他便在后面远远跟着。最近中国话剧的情场面里可以看到类似的缠绵的步,一个走,一个跟,尽在不言中。或是烈士烈女,大义凛然地往前踏一步,胆小如鼠的坏便吓得往后退一步,目中无人地继续往前走,他便连连后退,很有舞的意味了。《舞城秘史》以舞的节日为中心,全城男女老少都在耀的灰白的太下舒手探脚百般踢,唱着:“今天是舞的日!谁不舞的是呆!”许是光线太的缘故,画面很淡,迷茫地看见衣服格布衣服里冒来的狂的肢脖项,女人油上的梳,老人颤动着白的髻,都是淡淡的,无所谓地方彩,只是人…在人丛里,英雄抓住了他的仇人,一把捉住衣服,细数罪状,说了许多“怎么也落在我手里”之类的话,用日文来说,分外地长。舞的人们不肯他的活动背景,他们不像好莱坞歌舞片里如林的玉那么服从指挥——一般地涌上来,淹没了英雄与他的恩仇。画面上只看见舞,舞,耀的太下耀的灰白的旋转。再拍到英雄,英雄还在那里和他的仇人说话,不知怎么一来仇人已经倒在地下,被杀死了。拿这个来传奇剧的收梢,真太没劲了,简直稽——都是因为这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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