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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详红楼梦1(9/10)

下,见到十二钗册,听到红楼梦曲,但是没有与警幻的妹妹成亲,因为"绮栊昼夜困鸳鸯",显然已经有经验,用不着警幻给他受教育。太虚幻境搬到第五回,才有警幻的妹妹兼,字可卿,又"用秦氏引梦"。

因此第五回在诗联期定稿,只改最后两页娶警幻妹,偕游至迷津遇鬼怪惊醒,秦氏听见他梦中叫"可卿",因为只有这一段是初稿──除了前面极简略的"秦氏引梦"一节。其他的太虚幻境文字如警幻赋赞、册都是旧稿。

"凡例"所谓"红楼梦一回"就是五鬼回,虽然在后,也不会太后,十二钗册大概仍旧是预言,不是评赞。照理这一回也似乎应当位置较后,因为第一回甄士隐也是午睡梦见太虚幻境,第五回宝玉倒又去了,成了跑大路似的。但是这至多是结构上的小疵,搬到第五回,意境相去天壤。原先在昏迷的时候这梦,等于垂危的病人生魂窍游地府,有。改为秦氏领他到她房中午睡,被她的风姿与她的卧室艳的气氛所诱惑,他睡后了个绮梦,而这梦又关合他的人生哲学,梦中又预知他慕的这些女一个个的凄哀的命运。这造意不但不像是十八世纪中国能有的,实在超越了一切时空的限制。──一说梦游太虚是暗示秦氏与宝玉这天下午发生了关系,这论争不在本文范围内,不过纯粹作为艺术来看,那暗示远不及上述的经过,也有天渊之别。

第二十五回赵姨娘向婆说凤的话,俞平伯指全抄本多几句:

提起这主儿来,真真把人气杀,教人一言难尽。我白和你打个赌儿,明日这份家私…

全抄本此回还有许多异文(注十七),甲戌本与他本也略有不同。这两个本的特,最有代表的下列两:

若说谢的这个字,可是你错打算了。(全抄本;戚本同)

若说谢的这个字,可是你错打了法了。(甲戌本)

若说谢我的这两个字,可是你错打算盘了。(庚本)

甲戌本的白话比全抄本利,但是"法"──今作"码",秤上的衡量记号──这句较晦涩。庚本才是标准白话。"谢"指谢礼,改为"谢我"也清楚得多。

贾母等捧着宝玉哭时,只见宝玉睁开:"从今以后,我可不在你家了…"(全抄本)

贾母等正围着他两个哭时,只见宝玉…(甲戌本)

贾母等正围着宝玉哭时,只见宝玉…(庚、戚本)

"捧着宝玉哭"是古代白话。凤与宝玉同时中邪,都抬到王夫人上房内守护。只哭宝玉,冷落了凤,因此改为"围着他两个哭",但是分散注意力,减轻了下句其不意的打击,因此又改为"围着宝玉哭"。

贾环的意图,各本都作"要用瞎他的睛",甲戌本独作"要用蜡灯里的他一下",显然是油灯改蜡灯后的改文,但是啰唆弱。

婆纸铰的五鬼"青面红发"(全抄、甲戌本),庚、戚作"青面白发"。青面红发是鬼怪常有的,白发是人,与青面对照,反而更恐怖。

此回写黛玉,全抄、甲戌本各有一句太。凤取笑黛玉"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不给我们媳妇?"李纨赞凤诙谐:"黛玉羞笑:什么诙谐?不过是贫嘴…"(甲戌本)这段谈话后,大家走了,宝玉叫住黛玉,拉着她的袖笑,说不话来。"黛玉心中也有几分明白,只是自己不住的把脸红涨起来…"(全抄本)其他各本都删了此的字。

写宝玉与彩霞,"宝玉便拉他手笑:好,你也理我理儿呢,一面说,一面拉他的手。"(庚、戚本)甲戌本没有末两句。这两句本来重复得毫无意义,原因是删去了全抄本的"(一面拉他的手)只往衣内放"五字,因为涉嫌秽亵。甲戌本把重复的字句也删了。

全抄本此回无疑的是初稿。甲戌本是改稿,庚、戚本是定稿,但是都有漏改漏删。

X本此回是甲戌本的,因此删并五鬼等二回,成为第二十五回后,又还改过一次,才收X本。──全抄本此回也应当没有回末语,但是此本回末缺语的一概都给妄加了──第二十五回直到诗联期后,恢复回末语后才定稿。

全抄本此回回目"魇法叔嫂逢五鬼,通灵玉弟遇双仙",俞平伯说:"上句合于戌、晋、程甲。下句与诸本并异,各本此一句均不甚妥,但此本上言叔嫂,下言弟,而弟即叔嫂,亦未必很对。"(注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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