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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未完1(7/7)

是任何续红楼梦的人再也编造不来的,确是像知曹家这位福晋的岁数。他是否太熟悉曹家的事,写到这里就像冲,照实写下四十三岁?

第一百十四回写甄宝玉比这里的哥儿略小一岁。前八十回内,甄家四个女仆说甄宝玉今年十三岁(第五十五回)。那时候刚过年,上年叔嫂逢五鬼,和尚持玉在手,曾说:青埂下别来十三载矣。不难推贾宝玉今年十四岁,所以比甄宝玉大一岁。但是晚清以来诸评家大都把宝玉的年龄估计得太大,这位潦草的续书者倒居然算得这样清楚。

自青埂下一语后,不再提宝玉的岁数,而第四十五回黛玉已经十五岁,反而比他大,分明矛盾,所以续作者也始终不提岁数,是他的聪明。只在第九十回贾母说:林丫年纪到底比宝玉小两岁。那是他没细看原著,漏掉了第三回黛玉的一句话:这位哥哥比我大一岁,所以据第二回黛玉六岁,宝玉七八岁,多算了一岁。

宝玉家后遥拜贾政,旋即失踪,甲本添贾政向家人们发了段议论,大意是衔玉而生本来不是凡人,哄了老太太十九年。这句名句,旧本没有,没提几岁家。

在年龄方面,原续书相当留神。元妃的岁数大概是他存心要一手,也就跟他调满人气氛一样,表示他熟悉书中背景。

鸳鸯自缢一场,补秦氏当初也是上吊死的。直到发现甲戌本脂批,云删去秦可卿丧天香楼一节,大家只晓得死得蹊跷,独有续作者知是自缢。当然,他如果知曹家过王妃,王妃享年若,就可以知他们的家丑。但是我们先把每件事单独看,免得下结论过早。

十二钗册上画着楼上一人悬梁自缢,题诗指宁府罪恶。曲文好事终说得更明,首句画梁尽落香尘又悬梁。再三重复情字,而我们知秦钟是情,书中情秦谐音。

主人评:词是秦氏,画是鸳鸯,此幅不解其命意之所在。这许多年来,直到顾颉刚俞平伯才研究来秦氏是自缢死的。续作者除非知当时事实,怎么猜得来?但是他看红楼梦的时候,还没有鸳鸯自缢一事。一看词是秦氏,画是自缢,不难推秦氏自缢。

他写秦氏向鸳鸯解释,她是警幻之妹,主痴情司,降世是为了引这些痴情怨女早早归情司,所以我该悬梁自尽的。下凡只为上吊,了吊死鬼,好引诱别人上吊,实在是奇谈。这样牵,似乎续作者确是曹氏亲族,既要炫示他知内幕,又要代为遮盖。

秦氏又对鸳鸯说:你我这个情,正是未发之情若待发来,这个情就不为真情了。太平闲人批:说得鸳鸯心事隐隐跃跃,将鸳鸯一生透底揭明,殊耐人咀味,不然可卿之情行事大反于鸳鸯,何竟冒昧以你我二字联络之耶?是说鸳鸯私恋宝玉,也是假学。续作者却不是这样的佛洛依德派心理分析家。

光绪年间的金玉缘写秦氏在警幻中原是个钟情的首座,的是风清月白。甲本原刻本想必也是这样。后四十回旧本缺鸳鸯殉主一回,同乙本,作的是风情月债。看来旧本一定也是风情月债,甲本特别学,觉得不妥,改写风清月白,表示她的风月是清白的。风清月白四字用在这里不大通,所以乙本又照旧本改回来,这很多。

秦氏骂别人误解情字,伤风败化之事,也就是间接的否认扒灰的事。卫的甲本仍嫌不够清楚,要她自己声明只清白的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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