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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3/3)

,他们真不了。想想从前老太太那时候,我们回到房里去吃饭,回来发稍微都要骂,当你们夫妻俩吃了饭睡中觉-什么都肯,只顾讨男人的喜,-这话不光是婆婆讲,大家都常这样批评人。

男人不喜,又是你不对。那时候我们都说冤枉死了。其实也是,只顾讨他喜,叫他看不起,喜也不长久。这是从前,现在是…真是我们听都没听见过。还说-我们这样的人家-!"

这话辗转传到玉熹少耳朵里,她晚上跟他又哭又闹,不肯让他近。两人老是吵,有时候还打架。银娣更得了意,更到去说。人家也讲他们,但是只限于夫妻间与年纪相仿的人们。两个女太太把凑在一起,似乎在低声讲某人病情严重。忽然有一个鼻里爆一声厌烦的笑声,重又俯向前去咬耳朵,面有难,仿佛听不惯耳朵。他们家就喜讲这些。

玉熹少病了。银娣先说是装病,拖得日久了,找了个医生来看,说是气虚血亏,也就是痨病。银娣连忙给玉熹分房,搬到楼下去。照这样我什么时候才抱孙?小痨病鬼可不要。你也要个人在边,不能白天晚上往外跑,自己也要。我把冬梅给你,她也大了。"

他从来没考虑过他母亲这丫,不但长得平常,他从小看惯了她是个拖鼻涕的小丫。最近还闹过,开饭的时候他看见她端着一碗汤来。冬梅的指甲又泡在汤里,脏死了。叫她别这么拿着,又把大拇指掐在碗里。

银娣这时候忽然发现她有些好。"说她呆,还是厚好,有福气。她肤白,一白遮三丑,打扮起来又是个人。五短材有福气的,大,又方,是宜男相。不过是借她肚生个儿,家里这一向太晦气,要冲一冲。丫收房其实不算,也不叫姨,就叫冬姑娘。我们还是叫她冬梅。"暗示这不妨碍他正式纳妾,等到手边方便的时候。

现在本谈不到,还是年年打仗,现在是在江西打共产党。鸦片烟一天比一天贵,那黝暗的大糕饼近于臼形,上面贴着张黄薄纸,纸上打着戳,还是前清公文的方字,古古香。那一大块黑土不知是什么好地方掘来的,刚拆开麻包的时候香气最。小风炉开锅熬着,搁在楼梯,便于看守。那焦香贯穿全房好几个钟,整个楼面都神秘地闹起来,像请了个人住在家里炼丹药。大家谁也不提起那气味,可是连佣人走都带着笑意。

她每天躺在他对过,大家睛盯着烟灯,她有时候看着他烟枪架在灯罩上,光看着那紫泥烟斗嘴尖上的一个小,是一只汪汪的黑鼻孔,一颗黑珠,蒙蒙的薄。是人家说的,多少钞票在这只小里烧掉。它呼嗤呼嗤着鼻涕,孜——孜——隔些时嗅一下,可以看得人讨厌起来。的确是个累赘,但是无论怎么贵,还是在她自己手里,有把握些,不像去玩是个无底。靠它保全了家。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气氛,满房间蓝的烟雾。这是家,他在堂里是际。

她知他有了冬梅会安顿下来的。吃烟的人喜什么都在手边,香烟罐里垫着报纸,偎在枕边代替痰盂,省得欠起来吐痰。第一要方便省事,他连他少长得那样都不介意。

冬梅了飞机,穿着大红缎边的绸旗袍,向太太和少爷磕,又去给少,但是睡在床上被人向她磕是不吉利的,生着病尤其应当忌讳。银娣自己不在场,预先嘱咐过女佣们,还没拜下去就给拉住了。就说-给少。说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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