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林又猛然走上前来，用一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肩膀，用一亲切低沉的音调说：“…克南，对不起。你怎能说这话呢？如果我不了解你是于一真诚，我就上会把你打倒在这里…原谅我，你走吧！我要上找亚萍结束我们之间的一切。原谅我…”他们在门外沉默地握手告别了。

黄亚萍听说加林回来了，正准备去找他，想不到加林已经找到她门上来了。亚萍在大门把他接回到自己房里。他父母亲分别拿着糕、纸烟、茶壶、茶杯，过来放在桌上，就都退去了。亚萍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着急地问：“你知了吗？”

加林喝了一茶，平静地说：“知了。”

黄亚萍一下伏在他旁边的桌上，呜咽着哭开了。

加林从侧面看着她耸动着的圆的肩膀，看着她过的蓬松柔的发，心里又忍不住隐隐作疼起来。他又记起省城的大街上、公园里，那些一对一对挽着胳膊走路的青年男女。当时他曾想过：不久，我和亚萍也会这样手挽着手，徜徉在南京的大街上；去长江边看朝霞染红的狼；去雨台捡五颜六的雨石…他一边想着，一边难受地咽着唾沫。他一直向往的理想生活，本来已经就要实现，可现在一下就又破灭了。他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赶忙用拳抵住。

亚萍抬起来，满面泪痕说：

“你明天到地区去！找你叔父，让他重新考虑给你找个工作！”加林着一支烟，狠狠了一，说：

“他原来就反对这样。这次他也打了电话，让把我退回去。对他来说，这样也是对的，我并不抱怨他。现在我更不准备去找他了。说来说去，路还得自己走。现在事情很简单，我只再回到我们村去…”

“你不能回去！”她认真地叫。

加林苦笑了：“不是能不能回去，而是必须要回去！”

“回去可怎办呀…”亚萍抬起，脸痛苦地对着天板，喃喃地念叨着，两只手神经质地捋着发。

“怎办呀？还能怎办呀！回去当农民！”

“我们怎办呀？”亚萍脸对着他的脸，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加林。“我已经想好了。我来找你，也就是说这事的！”加林站起来，走过去靠在墙上“我们现在应该结束我们的关系。你还是和克南一块生活吧！他是非常你的…”

“不，我要和你在一块！”黄亚萍也站起来，靠在桌上。

“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已经又成了农民，我们无法在一块生活。再说，你很快要到南京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