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放在报纸上。

“爸爸，加林的事你知不知？”

“我怎不知？常委会我都参加了…”

“这怎办呀嘛…”“什么怎办呀？”“我怎办呀？”“你？”“嗯…”她父亲抬起，望着窗，沉默了半天。

他燃一支烟，也不看她，仍然望着窗说：

“你们现在年轻人的心思，我很难理解。你们太情用事了。你们没有经受地革命生活的严格训练，上小资产阶级东西太多。正是这些东西，导致了你现在的境…”

“爸爸，你先不要给我上政治课！你知，我现在有多么痛苦…”“痛苦是你自己造成的。”“不！我觉得生活太冷酷了，它总是在捉人的命运！”

“不要抱怨生活！生活永远是公正的！你应该怨你自己！”老军人大声说着，激动地从椅上站起来，长眉下的一双睛，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的女儿。

黄亚萍跺了一下脚，拉着哭调说：

“爸爸，我想不到人一下变得对我这样冷酷！我恨你！”

她父亲一下心了，走过来用大的手掌抚摸了一下她的发，让她坐在椅上，掏手帕揩掉她角的泪。然后他转过，冲了一杯麦，加了一大勺白糖，给她放在面前，说：“先喝，你嗓都哑了…”

他又坐他办公桌前的圈椅里，手指在桌上崩崩地敲着，怔怔地看女儿一小一小喝那杯饮料。

半天，他才往椅背上一靠，长长了一气说：“我不怀疑你对那个小伙的情”我虽然没见他，但知我女儿上的人不会太平庸，最起码是有才华的人。因此，你那么突然地抛开克南，我和你妈妈尽很难过，也觉对老张一家人很抱愧，但我们然没有行制止你这样。爸爸一生在炮弹林时走南闯北，九死一生，多半辈人了，才得了你这个宝贝。就你我而言，我把你看得比我重要；我不愿使你受一丝委屈。正因为这样，我对你的关心只限于不让你受委屈，而没有更多地教育你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他突然停顿了下来，手在空中一挥，对自己不满地唠叨说：“扯这些啥哩！一切都为时过晚了！”他了一烟，回看了看静静坐着的女儿，说：

“这事我已经考虑过了，这次你最好能听爸爸的。咱们上要到南京，那个小伙是农民，我们怎能把他带去呢？就是把他放在郊区农村当社员，你们一辈怎样过日？情归情，现实归现实，你应该…”

“你让我去和加林断吗？”黄亚萍抬起，两片嘴颤动着。“是的。听说他现在在省里开会，快回来了，你找他…”“不，爸爸！别说了！我怎能去找他断绝关系呢？我他！我们才刚刚恋！他现在遭受的打击已经够重了，我怎能再给他打击呢？我…”萍萍，这事再不能任了！这事也不允许人任了！如果不能在一块生活，迟早总要断的，早断一天更好！痛苦就会少一…”“永远不会少！我永远会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