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边向县城瞭望。城里又是灯火一片了。下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外面乘凉，县城的大街小巷变得很清静，像洪落下的河。一盏又一盏桔黄的路灯，静静地照耀着空的街面。只有十字街还有一些人；那里不时传来卖小吃的摊贩无打采的吆喝声…

加林沿着一条小土路，刚下了一个小坡，看见前面上来了一个人。他忍不住站下了。直等那人走近，他才大吃了一惊：原来是黄亚萍！“你怎上这儿来了？”他又兴奋又惊讶地问。

亚萍两只手斜在衣里，笑着说：“这又不是你家的祖坟！别人为啥不能上来？”

“一说话就和打抢一样！”加林说“天这么黑了，你一个人…”“谁说我一个人？”加林赶忙又向山下的小路上望了望，说：“克南哩？怎不见他？”“他又不是我的尾，跟我什么？”

“哪还有什么人哩？”“你不是个人？”“我？”“嗯！”加林一下动心得像要从膛里蹦来似的。

亚萍声音突然变得非常轻柔地说：“加林，你别怕，咱们一块坐一坐。”

加林犹豫了一下，就和她一起走到旁边一片不太茂密的小杏树林里。他们坐下来，两个人都摘了几片杏叶，在手里着，摸着，撕着，半天谁也没说话。

“我要走了…”亚萍突然开说。

“到什么地方差去？”加林转过问。

“不是差，是永远离开这里！”亚萍怔怔地望着灯火闪烁的城市，说。“啊？”加林忍不住失叫了一声。

“…我父亲很快就要转业到南京工作，我也要调过去。”亚萍转过对加林说。“你愿意走吗？”加林的睛盯着她的睛。

黄亚萍把脸稍微迈开一，憧憬似地望着星光灿烂的远方，喃喃地说：“我当然愿意走！南方，是我的家乡，我从小生在那里，尽后来跟父母到了北方，但我梦里都想念我的丽的故乡…”她里似乎闪动着泪，喃喃地念：“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江红胜火，来江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加林忍不住接着她念：“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郡亭枕上看。何日更重游？…”

亚萍转过，烈地望着加林，说：“南京离杭州很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就是江苏省的…”

“唉…”加林叹了一气“那些地方我这一辈是去不成了！”“你想不想去？”亚萍扬起，脸上一无法描述的微笑。“我联合国都想去！”加林把手中的树叶一丢，把扭到一边去。“我是问你想不想去南京、苏州、杭州、还有上海？”

“不会有到那些地方差的机会。”

“要是一个人在那远地方玩，也没什么意思！”亚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