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聚了好多人。有人证实，这些“白东西”是加林、巧珍和另外几年轻人撒去的。有人又解释，这是因为加林净，嫌井脏，给里面放了些洗衣粉。有的人说不是洗衣粉，是一什么“药”

天老呀！不是洗衣粉还是药，怎能随便里放呢？所有的人都用话咒骂：玉德的小不要这一村人的命了！有人赶快跑到前村去报告明楼——让大队书记看看吧！更多担的人都在急躁地议论和咒骂。那几个和一起“撒药”的年轻庄稼人给众人解释，井里撒的是漂白粉，是为了讲卫生的，众人立刻把他几个骂了个狗血：“你几个瞎小，跟上疯扬黄尘哩！”

“你妈不讲卫生，生养得你缺胳膊了还是少了？”

“胡成哩！把龙王爷惹恼了，脉一断，你们喝去吧！”

那几上拥护加林这次卫生革命的人，不众怎骂，都舀了，担回家去了；但他们的父亲立刻把他们担回的，都倒在了院里。井边围的人越来越多了。而刘立本家里正在打架：刘立本扑着打巧珍；巧珍他妈护着巧珍，和老汉扭打在一起，亏得巧英和她女婿正在他们家，好不容易才把架拉开！刘立本气得连早饭也不吃，去搞生意去了——他是从自家窑后的小路上转后山走的，生怕井边的人们看见他。

加林听说井发生事，要来给乡党们说明情况，结果被他爸他妈一人扯住一条胳膊，死活不让他门。老两先顾不上责备儿，只是怕他去在井边挨打。

这时候，刘立本的三女儿巧玲从后沟里拿一本书走来。她刚考完大学，在家里等结果。她起得很早，到生沟里背英语单词去了，因此刚才家里打架的事，她并不知。现在她看见井边围了这么多人，就好奇地走过来打问了什么事。

有人上嘲讽地说：“你二和你二夫嫌井脏，放了些洗衣粉。你们家大概常喝洗衣粉吧？看把你们脸喝得多白！”巧玲的脸刷地红到了耳。她虽然还不到二十岁，但个已经和巧珍一般。她和她二一样长得很漂亮，但比巧珍更有风度。巧玲早已看她二在加林——现在知她真的和加林好了。她对加林也是又喜又尊重，因此为二能找这么个对象，心里很兴。昨晚给井里撒漂白粉的事，她也知，于是她就试图拿学校里学的化学原理给众人说漂白粉的作用。她的话还没完，有人就鲁地打断了她：“哼！说得倒！你爬下先喝上一！和你二夫一样咬京腔哩！伙穿一务！”众人哄然大笑了。巧玲里转着泪，羞得转就跑——愚昧很快就打败了科学。这时，听到消息的明楼，赶忙先跑到巧珍家问情况。本来他想去问加林，但想了一下，还是没去，先跑到亲家家里来了。他一亲家的院，看见他们家四个女人都在哭。刘立本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的大儿正笨嘴笨活劝一顿丈母娘，又劝一顿小姨。明楼叫她们都别哭了，说事情有他哩！

他在巧珍和巧玲嘴里问情况后，很快折转了刘立本家的大门，扯大步向沟底的井边走去。

明楼来到井边，众人立刻平静下来；他们看村里这个的领导人怎办呀。明楼把旧制报外衣的扣一颗颗解开，两只手叉着壮的腰，目光炯炯有神，向井边走去，众人纷纷把路给他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