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给他唱那些祖先传下来的古老的歌谣。有时候，加林就在这样的眠曲中睡着了，拉起了响亮的鼾声。他的亲的女朋友就赶忙摇醒他，心疼地说：“看把你累成个啥了。你明天歇上一天！”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蒙住她的脸“等咱结婚了，你七天上就歇一天！我让你像学校里一样，过星期天…”

加林每天都沉醉在这样的柔情意里，一切原来的想法退得很远了。只是有些时候，当他偶尔看见骑自行车的县上和公社的们，从河对面公路上奔驰而过，雪白的确良衫风被得飘飘忽忽的惬意影时，他的心才猛然到一说不的惆怅；一苦涩的味翻上心，顿时就像吞了一难咽的中药。他尽量使自己很快从这情绪中解脱来。直等到他又看见了巧珍，的心情才能彻底平息——就像吃完中药，又吃了一勺糖一样。

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想和巧珍在一起。遗憾的是，他们不在一个生产组，白天劳动很难见面，他们都想得要命。有时候，两个组劳动离得很近时，一等休息，他就装着去寻找什么，总要跑到后村组劳动的地方磨蹭一会。在这样的场所里，他并不能和巧珍说什么话；他只是用睛看看她。这时候，旁的人谁也不知，只有他们两个心里清楚，这反而更有一说不的甜味首。有时候，他没有什么借，去不了她那里，她就会用她带野味的嗓音，唱那两声叫人心动弹的信天游——

上河里（哪个）鸭下河里鹅，

一对对（哪个）望哥哥…

他在远听见这歌声，总忍不住咧开嘴笑。

而在巧珍那边，她刚一唱完，姑娘们就和她开玩笑说：“巧珍，拴骑着车又来了，快用你的望下下！”

她气得又骂她们，又撵着给她们扬土，可心里骄傲地想：“我哥哥比拴十倍，你们将来知了，把你们红死！”

在加林和巧珍如胶似漆地恋的时候，给巧珍说媒的人还在刘立本家里源源不断地现，刘立本嘴说如今世事不同以往，主意得由女拿，可他心里有数。他只看下个拴——他家光景好，拴人虽老实，但懂生意，将来丈人女婿合伙买卖，得心应手。只是巧珍看不下这个黑炭一样的后生，得他好好一番工作。他甚至想请他亲家明楼面说服巧珍。在加林这方面，也有不少庄人家不时来登门说亲。加林父母一看他们穷家薄业的，还有人给说媳妇，兴得老两嘴都合不拢。尤其是山背后村里一个不要彩礼就想跟加林的女，着实使玉德老两动了心。但所有他们认为的大喜事都被加林一笑置之了。

这样，加林和巧珍觉得也好，可以掩一下他们的关系。他们暂时还不想公开他们的秘密；因为住在一个村，不说其它，光众人那些鲁的玩笑就叫人受不了。他们不愿让人把他们那平静而神秘的幸福打破。

有一次，加林和德顺爷爷一块犁地的时候，老汉问他：“加林，你要媳妇不？”加林笑了笑说：“想要也没合适的。”

“你看巧珍怎样？”老光突然问他。

加林的脸刷地红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德顺爷爷笑眯眯地说：“我看你们两个最合适！巧珍又俊，人品又好；你们两个天生的一对！加林，你这小有光哩！”

加林有慌恐地说：“德顺爷爷，我连想也没想。”

“小，甭哄我，我老汉看来了！”

加林向他努了努嘴，说：“好爷爷哩，你千万不敢瞎说！”

德顺爷爷两只老皱手抓住他的手说：“我嘴牢得铁撬都撬不开！我是为你们两个娃娃兴啊！好啊！就像旧曲里唱的，你们两个‘实实的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