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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3/3)

个家。

唉,细细一算,他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逛了多年门外,逛白了发,却依然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他又不是个天生的白痴,一旦悔悟,也会象正常人那样思考问题。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一生中唯一的财富,就是这个辛茹苦的老婆和两个可的娃娃。现在回想起门外风餐宿的生活,他都有不寒而栗,甚至连去黄原的勇气也丧失了。他突然到自己脆弱得象个需要大人保护的儿童。在他里,如今壮的兰不仅是他的妻,也是他的母亲。他甚至到连猫和狗都比他大。两个孩说书上的事。他在旁边敬畏地听着。而当孩们亲偎着他,叫他“爸爸”的时候,他到“荣幸”并为此而心酸…过了一些日,王满银竟然对妻说:“我也跟你到山沟里去。”

“甭!你多少年没劳过动,乖乖在家里盛着!那地我能了哩!”

可怜的兰决不让男人去劳动。只要丈夫不再离开她,夜夜搂着她睡觉,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现在,别说那些地,就是再给她一些地,她都有心劲哩!只要满银在她边,她不仅不让他劳动,还想办法让他吃好喝好。家里好一的东西她都舍不得吃一,总是让男人和娃娃吃。她确实也把男人当娃娃来养——她满心他啊!

王满银尽不是好庄稼人.但在农村妇女的里,他是个很有情趣的男人。他格活泼,笑,唱起信天游来嗓音震得岸瓜瓜响。正月里闹秧歌,鼻上划块白,上斜挂驴串铃,手里甩着绳刷,能把人笑死!

当然,夜里的炕上生活,他也能让兰心满意足。

满银如今对妻产生了一缠绵情——这是长期单生活的自然结果。真的,如果是兰白天山去劳动,他呆在家里还怪想她哩!

因此,他不听妻的劝说,跟着她山去了。当然,他对农活相当生疏,又确实吃不下苦,也不了什么活。他只在妻劳动时,中间跑回家给她提一罐喝的,或拿一吃的。要么,就给她说些外面的新奇事,说些怪话,或唱一段信天游。兰兴得都忘了劳累。有时候,这个二也转悠着在附近的地里捡一柴禾。他就象一只老绵羊,天天跟在妻边。这使我们想起几年前狗跟他妈山的情景…每天傍晚,太快要落山的时候,兰肩着劳动工,王满银胳膊窝里夹着几他捡来的柴禾,夫妻二人就双双从山里往家走,王满银一路上还咧着嘴唱信天游哩!

到家以后,兰饭,满银烧火,儿爬在小桌上作业。女儿已在石圪节上初中,星期六回家来…王满银收心务正的“事迹”立刻传遍了东拉河一带的村庄。据说罐村的艺术家王明清已经把满银的事编成了秧歌剧,准备节作为罐村在石圪节乡汇演的压轴戏;同时还听说王满银自告奋勇要演他自己!

孙玉厚全家人也都知了王满银的情况。玉厚老汉虽然对这个“坏松”女婿照旧满怀怨恨,但心总算舒展了一些。不过,自女婿回来,他还没去罐村——他的别扭情绪也许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消除。

但少安却到家走了几趟。他对夫的归来兴。尽王满银劳动不行,但总可以使的日过得不再寂寞。

少安很了解,她对这个逛鬼的情很。再说,两个外甥都大了,又都是好娃娃;只要夫不再去瞎逛,这个家还是完整的。

后来,少安看夫确实有回心转变之意,心想能不能让他到他的砖厂去个什么事呢?他知这个二不了什么活,但只要去立个桩桩,他就可以给他开一份工资——某程度上等于给家一些资助。反正这是他的砖瓦厂,他情愿让谁来活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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