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了一下，凉鞋闪闪发光；笔的西，雪白的短袖衫，脖项里打一条红领带。晓霞看他这一装束忍不住想笑——他几乎象国际旅行社的导游或级宾馆的侍应生了！

小车飞快地驶机场内那条足有五华里长的林荫大，然后加到大街上洪一般的汽车和行人之中。

车速慢下来了，透过车窗，都市五光十的景象在缓缓动。两边商店的大玻璃橱窗中，假时装模特儿带着永远不变的微笑，在机械地作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大街上行走的人们都已经换上了夏装；密的中国槐下，姑娘们五彩斑斓的裙飘飘曳曳，象孔雀尾一般耀夺目。四面八方传来录音机播放的刺耳的行歌和电音乐。

“我算得很准，知你今天回来，而且是坐飞机回来！”朗仰靠在后车座舒适的椅背上，用略带北京土味的普通话说。“谢谢…最近有什么重要新闻？我可是几天没看报了！”她岔开了话题。

“国内新闻嘛，总就是那些工农业简报！最重要的新闻是，六月十四号世界杯足球赛开幕式上，比利时队以一比零战胜了上届冠军阿廷队。唉，阿廷算上倒霉透了！就在输球的同一天，他们驻尔维纳斯群岛的军事长官梅德斯将军打起白旗，向英国军队投降了！”

“是吗？还有什么重要新闻？”

“另外嘛…红棉又在磅湛省打死了十几个越军。”他们都笑了。

汽车驶过繁华的解放大，在鼓楼旁他们熟悉的“黑天鹅”酒店前停下来，朗已经在这里请她吃过两次饭——他看来今天又要在这里款待她了。说实话，她现在可没什么兴致在这里吞咽这顿山珍海味。

但她不好拒绝忱的朗。她隐隐地到，她是否应该和他行一次不很愉快的谈话了？当然不是今天！

她尽量不使朗看她的为难，便和他一块走了酒店二楼的雅座。

又是红地毯。杯盏里是红酒，盘里是红鲤鱼，朗的脸泛兴奋的红光，柜台上播放轻音乐的收录机闪着红的讯号…

可是，她前却又动起排山倒海般的黑。她的心又回到了远方幽黑的井下，黑。是的，黑。黑之中，他和他的同伴们黑脸上淌着黑汗，正把那黑的煤攉到黑的溜上…

但她现在已经优雅地坐在了这里，品尝着佳肴味…生活！生活！你的滋味可不都是香甜的，有时会让人到那么辛辣和苦涩！

“你…心事重重？”朗举起手中的酒杯伸到她面前，一双聪慧的睛辣辣地盯着她。

她莞尔一笑，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阿廷失败了…说说，你的心情怎样？”朗问她。似乎这件事和他们有什么重大关联。其实，这只是新闻记者的职业习。

“我的心情很复杂。”她不经意地说。“你知，我喜伟大的撒切尔夫人。我佩服她为英国绅士们的脸面，有魄力派了那支远征舰队，耗费额英镑去万里之外保卫一个荒岛。当然，在情上我为不幸的阿廷哭泣。它那可怜的篱笆竟然连自家门的一块菜地都圈不回来…”

“糟糕的是，他们的足球都踢输了！比利时几个后卫象膏药一样贴着拉多纳，他被踢倒好几次，躺在草坪上爬不起来。”

“倒下的不是拉多纳，是阿廷。这几天，那个国家整个地倒在地上痉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