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章(3/3)

两个攉煤工跟一个斧工。每当一茬炮放完,就要赶挂荐支棚。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动作要闪电般快,否则引起冒,后果就会不堪设想!这时通常都是班长一声呼喊,人们就从回风巷冲了掌面。上矸石岩土哗哗跌落着,斧工抱起沉重的钢梁,迅速挂在旧茬上;同时,攉煤工象手术室给主刀大夫递械的护士,张而飞快地把绷的荆笆和搪采递给师傅,还要腾手见针刨开煤堆,寻找底板,栽起钢,升起,扣住梁茬,以便让师傅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叭”一斧锁住…所有这一切都在张而无声地行,气氛的确象抢救垂危病人的手术室——不同的只是他们手中的械都在一百斤以上!更困难的是,在这密匝匝糟糟的梁煤堆下面,危险的、暗藏杀机的煤溜还在疯狂地转动着。在张、快速、沉重的劳动中,人们在低矮的巷里连腰也直不起来,东躲西避倒腾一百多斤重的钢铁家伙,大都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行;而且稍有不慎,踩在残暴无情的溜上,瞬息间就会被拉扯成一堆泥!

只有将破碎的空棚架好,安全才有了保障。这时候,班长们一般都蹲下休息了,攉煤工这才起大铁锨,把炸下来的煤往溜上攉…一班三茬炮,每茬炮过后,都要行这样一番拼命,一天的时间就在这样张而繁重的劳动中缓慢地过。一般情况下,八小时很难结束工作,常常得十来个小时才能上井。

每当一茬炮过后,支架完棚,茬长们躺在黑暗中休息的时候,王世才不休息,总是起铁掀,帮助少平和安锁攉煤。在井下,王世才很少说话。作为班长,他只是发一些简短的指令;那声音是低沉的,也是不容违抗的。

安锁是个又的壮汉。劲很大,但不很灵巧。作为老资格,虽说也是攉煤工,但完全可以对少平指手划脚,而且不时恶作剧似地捉少平。比如,他在什么地方拉了一泡屎,便哄着让少平去那地方找啥东西,结果让少平抓两把屎。

安锁乐得两排白牙大笑。众人也跟着大笑。

在井下,让你抓两把屎实在算不了什么事!假如安锁的是王世才,他会笑着把两手屎都抹在安锁的脸上!少平只能默默地在煤墙上抹掉手上的屎…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十一月初,铜城地区落了第一场雪。

这天上午十钟左右,少平上井后欣喜地看见,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雪仍然在纷纷扬扬飘飞着,大地上布着微微意。昨夜十二下井时,天空还是星疏月朗,一片乌蓝,想不到现在竟成了这样一个晶莹洁白的世界。他心情愉快地沉浸在这一片丽之中。

今天,还是一件值得兴的事——他要第一次领工资了。

在浴池洗完澡后,他便直奔旁边二楼的区队办公室。他已经在心里算好自己的工资。只有他和另外两个农村来的新工人在一月中上了满班。他们是四级工,加上坑费,月工资以能领一百三十元。好大一笔钱啊!

本区队办公室后,看见房里已经涌满了人。人不要排队,由自己的私章在办事员的桌上排队。少平把自己的章放在桌上的那一条长蛇阵后面,然后看着办事员不断用剪剪开一捆捆新票的封条。

前面有两个新工人,一个领了十八元,一个领了二十元。蹲在旁边的雷区长对他们说:“你们这月吃球呀?不好好下井,衩都要卖得吃了!甭看矿井是黑,很公正!钻得多了钱就多,在地面上瞎逛球都没一!不上工,就是你爸当矿长,也是这两个钱!”

那两个新工人垂着脑袋悄悄退了人群。

这时,办事员拿起少平的章在工资表上压了一下,便给他扔过来一摞钱。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