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茅坑上，既不拉屎又不撒，只是为了想想他该怎么办。他知，县委书记张有智对他不兴趣。一旦胡得福告到他那里，张书记不会轻饶了他。不事情最后结果如何，先派人来把你调查一下就叫人吃消不了。如果事情公开，他受分不说，他老婆还说不定要和他闹离婚。这样，一切都不可收拾了。唉，他当初为什么要到这该死的石圪节来呢？

现在的问题是，最好能让张有智开恩，把事情从那里压住。但他又想，就是给张书记磕上几个，恐怕也无济于事。他不会饶他！

谁能对张有智说上话呢？想来想去，张有智大概只会听地委书记田福军的——这两个人的关系最好。

徐治功蹲在茅坑上摇了摇。太天真了！这事怎能让地委书记知呢！要是田福军知，说不定还让张有智加码分他。真是，脑急了！怎敢妄想地委书记包庇他呢！他突然想起个白明川。

是的，明川和张有智也是好朋友，说不定只能央求他给张有智工作。明川过去在这公社当一把手时，他和他得不太好。但他知明川是个善良人，也富有同情心，说不定会帮他一把的。

对，立刻到黄原去找明川！现在就动！事到如今，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

徐治功把一提，慌慌张张厕所，跑到公社里找来副手刘民，说他有个急事要去黄原一趟，让民把资大会负责搞完。

他语无次地给刘民安顿完工作，把他办公室的门“咯吧”一锁，提了个黑革包就跑到东拉河对面的公路上。他即刻挡住一辆去黄原的汽车，手忙脚地爬了上去…天黑以后，徐治功在黄原东关下了汽车，心急火燎地跑到市委。

他市委大门时，才从门老的嘴里知，明川在前不久已经提成黄原市委的正书记了。他当时心里不免泛上苦涩的滋味。唉，人家都在步，他徐治功倒在搞些什么事呀！

他终于在办公室里找到了白明川。

明川特别亲地接待了他，又是泡茶，又是递烟，又是问候。

落难的徐治功到得鼻发酸哩。他羞愧地想起，他们在石圪节一块工作的时候，他曾经常和明川过不去。

徐治功哪有心思喝茶烟啊！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了多少，就厚着脸向明川直截了当说明了他的来意。白明川张着惊讶的嘴听他说完后，从沙发里站起来，立在地上急得摊开两只手，说：“啊呀，治功！你怎挤这么些没名堂的事！你几十岁的人了，又是个领导，怎能这么不检呢？你呀…”

白明川真不知怎样数落他的前副手。

徐治功垂丧气地说：“已经闯下了。教训我以后会记取的。只是前这一关就过不去。我知你和咱们县委书记张有智关系好，你现在这位置说话他也重视，因此我求你给他写一封信…”

白明川想了一下，诚恳地说：“不是我不愿帮助你，这事我实在不好帮。要说和张有智的个人关系，我倒想起一个人，但不知他会不会帮你…”“谁？”徐治功急着问。

“徐国。你不是和他一个家族的吗？徐老过去也是张有智的老上级…你是不是去找找他？”

“我怕碰上田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