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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3/3)

莫名其妙地看着金波。“你说叫我离婚?我死也不离!为什么不离?因为除过叶,我谁也不!我就叶!”“人家不你,又有什么办法!”

“她不我,我也要她!”

“那就受你的罪去罢!”金波了一酒,又把瓶递过去。

向前困难地接住瓶,嘴没有对准瓶,烧酒在老羊袄的襟上洒了许多。

他勉把那酒喝到嘴里,手摸了一把红钢钢的脸,提起瓶在耳朵边摇了摇,听见还有酒。他手抖着又把瓶递给金波,说:“要说受罪,嘿嘿,那你老哥真是受坏了!有时候,我一个人开,一边开,一边哭。开着开着,就不由踩住刹车,驾驶楼,抱住路边的一棵树。我就把那树当作我的老婆,亲那树,用牙齿咬树,咬得满嘴血…兄弟,你不要笑话。你年纪小,没尝过这滋味。人啊,为了一个人,那是会发疯的呀,啊嘿嘿嘿嘿嘿…”向前说着,便咧开嘴哭起来。

这时候,金波才有慌了。他想用手拍拍李向前的肩膀,安一下他,但不由己,胳膊绵绵地抬不起来。他也八成了!

向前竟然打开车门,绊绊磕磕走到了外面。金波撵下来,要拉他,但向前使劲把他甩在一边。这个痛苦的醉汉在沙地上爬了几步,就破着嗓嚎哭起来。金波地倒在他旁,试图往起拉他,但怎么也拉不起来。风呜呜地吼叫着,沙打得人连睛也睁不开。在风的怒号中,向前的哭声听起来象猫叫唤。沙漠在暗夜里如同翻腾的大海,使人到惊心动魄。

同样在金波的上熊熊地燃烧着。他索不再往起拉向前,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在昏天黑地里,放开嗓门唱起了那支青海民歌——动不安的大自然煽起了他内心的风暴。

在这样一个狂风怒号的夜晚,在荒无人烟的大沙漠里,这两个喝醉酒的男人,为了他们心的女人,一个在哭,一个在唱。在正常的环境中,人们一定会把这两个司机看作是疯。可是,我们不愿责怪他们,也不愿嘲笑他们。如果我们自己有过一些生活的阅历和情的经历,我们就会切地可怜他们,同情他们;并且也理解他们这疯狂而绝望的痛苦…

在这风声,哭声和歌声之中,躺在另一个驾驶楼里的田生心缩成了一团。他实际上一直没有睡着。他知夫为什么而哭;他也明白老同学金波为什么而唱——他早就听说过金波当兵时和一个藏族女谈恋,被队提前复员了。此刻,他自己的里也忍不住涌满了泪…和少平、金波同年等岁的生,也已经长大了。凡是成人的痛苦他都能会和理解。就说夫吧,尽他从不在他面前提说他的事,但他知夫和的婚姻非常不幸。在这件事上,他的同情心完全在夫一边。他在心里恨他。两年多来,他跟着夫学开车,夫不如何对他不好,都象亲哥哥一样看待他。夫真是个忠厚人,不仅对他们家,就是对世人,都有一副好心。有时候在路上,碰见一些孤寡老人,他总要把车停在路边,问这些人去什么地方,然后便让他们上车来。如果是他驾驶车,夫就自己爬到上面的车厢里,让这些老人坐在驾驶楼里。他常对他说,人活在世上,就要多好事;了好事,自己才能活得心安…夫不仅教会他开汽车,还给他教了许多活人的理。他在心里敬重夫。他本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和这样一个好人在一块过光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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