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烟和脚臭味，叫人气都到困难。此时，这些漂泊在门外的庄稼人，已经忘记了劳累和忧愁。酒在血中燃烧着，血在燃烧中沸腾着，有几个过量的家伙已经跑到外面呕吐去了。

窑门突然打开了一，从那隙中伸一个女孩的脑袋。这是为他们饭的小女孩，大概只有十五六岁，脸憔悴而腊黄，看了叫人不由不得心疼。谁也不知她是什么地方落到这个城市的。

小女孩探来，大概是看土豆丝还有没有——实际上早已经被吃光，连盆底上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有几个醉鬼看见了她，便喊：“再炒上一盆！”

小女孩显然对这个场面有恐惧，犹豫着不敢来拿那个洗脸盆。少平看了她的难，准备把盆给她送过去。但这时候那个“包后生”站起来，醉得东倒西歪往门走，并且伸开双臂，下地说：“妹，让我亲你一下…”

少平忍不住把两只拳了起来。在这个醉鬼通过他边的时候，他悄悄伸一条，把这家伙绊倒在人堆时，正好跌那个洗脸盆中。了一脸肮脏。众人在哄笑声中把他推到旁边，他便象死猪一般再也爬不起来。这当，那个饭的小女孩赶调过跑了。

虽然没有菜，看来这塑料桶酒喝不完，今夜就谁也别想安生。酒碗继续往过，曲仍然非唱不行。

现在这只叫人恶心的黑老碗又递到少平面前了。以前每过来，他不是装着去小便，就是起来给炉加煤，躲避着没有喝。这次看来不行了，因为这群醉汉发现少平还没醉，就要行他。少平只好准备喝这酒。但众人还不饶，叫他“规矩”来。他只好答应唱一支酒曲。这曲是在村里闹秧歌时田五教给他的——一来我人年轻，

二来我初门，

三来我认不得一个人，啊噢唉！

好象那孤雁落在凤凰群，展不开翅膀放不开，叫亲朋你们多担承，担承我们年轻人初门…唱完酒曲后，他在碗边上抿了一，算是应酬过去了。但他发现塑料桶里还有不少酒，心想到半夜，他也非醉不可；于是假装上厕所，从这窑里溜来了。

他没有再回窑里去。

他一个人转到街上，慢慢遛达着消磨时间。刚从窑里来，冷得他直打哆嗦，但脑倒一下清醒了。远，锣鼓声和嘈杂的人声还没有停歇。天特别清亮，星星和月亮在寒冷的夜空中闪烁着惨白的光芒。

孙少平筒着双手走在清冷的街上，内心突然涌起一火辣辣的情绪。他问自己：你难一辈就这样生活下去吗？你最后的归宿在哪里？

是啊，前的一切都太苦了…苦倒不怕，最主要的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狼的生活而有一稳定？这一切似乎都很渺茫。双村他不可能再回去；尽这次离家时，哥哥又一次劝他一块合伙经营砖瓦厂，但他还是拒绝了。好不吃回草。既然他已经离开了老窝，就决心在外面的世界闯下去。要是一辈呆在双村，就是发了家致了富，他也会有一人生的失落。